褚知聿睚眥必报,容不得沙子。
他最喜欢做的,就是往水里丟块石头,看著风浪搅起来,然后自己往旁边一站,作壁上观。
这回有人砸了他一下,让他见了血。
那对方就得付出比流血重百倍的代价。
路岁芝端著水杯站在一旁,脸色微微发白。
她抬眼看向那个男人。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做到这种程度,难道不是因为她吗?
可如果真的是为了她,为什么从始至终,他连一眼都不看自己?
过去的一天,对路岁芝来说就像一场梦。
她听说褚知聿有位协议未婚妻,就住在这家酒店里。於是她问了工作人员,得知那位小姐已经坐接驳车去了沙滩,便也跟了过去。
只是还没找到那位未婚妻,她就撞上了不好的事。
原本以为自己要遭受伤害了,可就在那一刻,褚知聿像天神一样降临在她面前。她没想到,梦里才会发生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几乎可以说是豁出性命来保护她,这样的男人,怎能不让人心动?
而从沙滩回来之后,所有人都默认,路岁芝对他来说比那位未婚妻更重要。
於是他们將她和褚知聿一起转移,还刻意避开了未婚妻小姐,免得双方尷尬。
他们被安排在一起,又让她进来照顾他,独处一室。整整一夜,路岁芝守在病床边,衣不解带。
看著他受伤后略有些苍白的侧脸,路岁芝一整夜不捨得睡觉。
一遍又一遍地用眼神描摹他的轮廓,用毛巾轻柔地擦拭他的额头和乾燥的嘴唇。
只是坐一旁看著,她都觉得心里满满涨涨的。
他是褚知聿。
他英俊、绅士、强大、富有……好像无论用什么溢美之词来形容他都不为过。
哪怕此刻他看起来並不愉快,表情甚至称得上阴鬱。
路岁芝深吸一口气,端著水杯走上前,柔声开口,“知聿,喝点水,休息一会儿。”
褚知聿这才注意到病床旁还站著一个人。
“你怎么还在这里?”
路岁芝脸色白了白,“知聿,我来照顾你……”
“路岁芝,”他看著她,语气冷淡,“我上次是不是告诉过你,和他们一样喊我褚总就好了吗?”
他平日里对女士说话会更绅士一点,可现在他没有什么耐心,压著情绪下了逐客令。
“出去的时候帮我关上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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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茉枝不记得自己前一天晚上是怎么睡著的。
第二天睁开眼,是被嗡嗡不停的震动声吵醒的。
她眯著眼去摸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刚好因为太久没接自动断掉。
再一看,发现手机上竟然有几百个未接来电,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人打来,绝大多数来自kari和乔深,还有几十个褚知聿的私人號码。
唐茉枝眼皮一跳,褚知聿本人竟然给她打了这么多电话。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
他为白月光发了疯,还被人砸得头破血流,这会儿不应该在医院里跟他的白月光互诉衷肠,迫不及待地重温旧梦吗?
疯了一样地找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