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苏洋站在学堂的院子里,三百多个学生整整齐齐地站在他面前。
他环顾四周,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我不教你们读书了。”
“我要让天下寒门学子都能读得起书!”
他只是抬手一翻,青牛村旁便出现了一座类似宫殿的学堂,学堂牌匾上刻画著“广寒学院”四个大字。
“今日起我创立广寒学院,广寒的意思是广纳天下寒子,这里不需要天才,只为让寒门学子读得起书。”
“苏先生当真是圣人!”台下的学生振臂高呼,因为从今天起,再也不会有人读不起书。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虽然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但他的心此刻无比通透,读书万卷他做到了,接下来便是行万里路。
苏洋在书院內注入了大量的浩然正气,这种纯粹的浩然正气可以温养读书人的精神气。
他让门下学生担任广寒书院的先生,自己准备云游四方,找到那一条独属於他的路。
第二天一早,苏洋背上包袱,拄著竹杖,出了门。
金叔站在路口等他。
“你这是打算出去走走?”金叔还是那副懒散的调调,靠在树上,嘴里叼著根草。
苏洋点了点头。
“你这眼睛看不见,修为也只剩下那点浩然正气,半路遇到个化气境的小修士都打不过,你就不怕死在路上?”
“怕。”苏洋老老实实地说,“但是总得去吧。”
金叔“嘖嘖”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给他。
“拿著吧。里面是几块灵石和一些治伤的丹药,別逞强,打不过就跑,没什么丟人的。”
苏洋接过布包,摸索著塞进怀里。
“金叔。”
“嗯?”
“多谢了。”
金叔没说话,转身上了树,往树干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苏洋拄著竹杖,摸索著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回头,也看不见金叔。
苏洋走了整整三天。
头一天还算顺利,沿著官道走,路平,人也不少。
第二天就不行了,他走岔了路,摸进了一片林子,在里头摸索了大半天才出来。
等他摸到官道上的时候,天都快黑了,竹杖也断了一截,手上又添了几个血泡。
第三天晌午,他总算是摸到了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一条土路从东头通到西头,两边零零散散开著些铺子。苏洋拄著竹杖走在路上,时不时有人从他身边经过,脚步声急匆匆的,像是在赶路。
他闻到了一股饭香,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苏洋循著香味摸过去,摸到了一家客栈。客栈门口掛著个幌子,风一吹哗啦啦地响。他伸手摸了一把,上面写著四个字“有间客栈”。
这名字起得挺隨便。
苏洋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客栈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这会儿坐了三四桌人。苏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竹杖靠在桌边,等著小二来招呼。
“客官,请问想吃点什么?”
声音脆生生的,像山涧里的流水,听著就让人舒服。
苏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店小二竟然是个女子。
“来碗面吧。”
“好嘞,您稍等。”
店小二是个女子,真是匪夷所思,但他没有多想,他现在是个瞎子,一个修为只相当於结丹境的瞎子,管不了那么多閒事。
面很快就端了上来。
“客官,您的面,小心烫。”
面做得不错,汤头鲜,麵条劲道,分量也足,他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左边那桌坐了两个商人模样的人,正在聊粮价。右边那桌坐著一家三口,小孩在闹脾气,不肯吃饭。斜对面那桌……
苏洋的筷子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