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上，暮色灰沉沉的。

河水哗哗地流著，劫匪趴在岸边，像条死狗一样一动不动。

苏洋拄著竹杖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著，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浩然正气翻涌得太猛，他的身体一时间承受不住。

他感觉双手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浩然正气那股劲儿太冲，像一头刚出笼的猩红猛兽，在他体內横衝直撞，他得花很大力气才能把它压下去。

叶青从后面跑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小瞎子！你没事吧？”

苏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现在说不了话，一张嘴那股浩然正气就要衝出来。

叶青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看见他衣服上好几道口子，血洇出来把布都染红了。

“你受伤了！”叶青的声音急了，“你刚才不是都躲开了吗？怎么还伤了？”

“刀风。”苏洋勉强从嘴角挤出两个字。

刀风太利，就算没砍中，光是风就能割破皮肉。

叶青二话不说，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几根布条，蹲下来给苏洋包扎，她的手有点抖，但动作很轻，缠布条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他。

苏洋站在那里，任她包扎。

“你刚才那几句话，”叶青低著头缠布条，声音闷闷的，“说出来的时候，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嗯？”

“就是……说不上来。”叶青抬头看了他一眼，“感觉你说的每一个字都特別重，像是一块大石头砸在地上，砸得人心里发慌。”

苏洋沉默了一下，说：“那是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叶青眨了眨眼，“就是书上写的那个养吾浩然之气？”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说了我偷看了很多书嘛。”叶青把布条系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不过我一直以为那是骗人的，没想到还真有这玩意儿。”

苏洋没有解释。

他自己也是误打误撞才摸到门槛的，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清楚浩然正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青忽然安静了。

她站在苏洋面前，看著他浑身是血、满脸风霜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

“小瞎子。”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开？”

苏洋摇摇头，表示没听懂。

“那个劫匪让你滚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走？”叶青的声音很轻，“你一个瞎子，身上又没钱，他本来就没想把你怎么样。你要是走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苏洋想了想。

“我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叶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说过的。”苏洋拄著竹杖，面朝河水，声音平平淡淡的，“跟著我可能会有危险，我护不住你。”

“可你刚才……”

“刚才那是运气好。”苏洋打断了她，“那个劫匪跟我修为差不多，我还能应付。要是来一个比我强的，我现在就躺地上了。”

叶青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苏洋没有注意她的表情，他用竹杖探了探路，朝河边走了两步。

“今晚就在这儿歇吧。明天再找路过河。”

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把竹杖靠在身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