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辉按下下一页。
屏幕上出现一张停车场照片。
照片不清楚,但能看到陈家明旁边站著一个女人。
“陈婉清。”
会议室更安静。
老赵看向白板。
“长女陪著修改遗嘱。”
“律师今天急著火化。”
“次女负责安神茶。”
“两个儿子缺钱。”
“小儿子刚回来抢蛋糕。”
田小辉提醒。
“赵哥,是抢继承,不是抢蛋糕。”
老赵说:“意思差不多。”
“一个吃完会胖,一个吃完会坐牢。”
苏寒把资料放下。
“別急著排除谁。”
林雅婷看向他。
“你说。”
苏寒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鉈的获取渠道有限。”
“凶手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知道陈家明身体状况,能利用他心臟病史掩盖。”
“第二,能在两到三个月內反覆接触饮食或药品。”
“第三,有能力拿到鉈,或者找到能拿到鉈的人。”
他在白板旁边写下三个词。
接触。
知识。
渠道。
田小辉看著那三个词。
“这么一写,五个人好像都能沾上。”
苏寒说:“所以不能只看动机。”
“要查行为变化。”
林雅婷问:“比如?”
苏寒说:“谁在三个月前开始改变陈家明饮食。”
“谁突然送保健品、药、茶叶。”
“谁接触过化工、实验室、旧仓储。”
“谁在陈家明出现脚麻、脱髮后,反而阻止他做全面检查。”
老赵点头。
“还有周锐航。”
“他今天太急了。”
田小辉举手。
“但周锐航不是继承人。”
老赵说:“不是继承人,也可能替继承人办事。”
林雅婷在白板边缘写下周锐航。
“暂列关联人。”
田小辉盯著屏幕。
“我还有一条。”
“陈家明最近两个月减少外出,很多饭局都推了。”
“但每周五,他会固定回老宅吃晚饭。”
“参加的人不固定,但五个子女基本都去过。”
林雅婷问:“安神茶在哪喝?”
“老宅。”
田小辉切出保姆笔录。
“保姆说,陈家明最近睡不好。”
“陈婉柔建议喝安神茶。”
“茶叶是家里备的,水由厨房烧。”
“但送进书房的人,经常是陈婉柔。”
老赵说:“这条很重。”
苏寒却摇头。
“重,不代表就是她。”
田小辉有些不解。
“为什么?”
苏寒说:“因为太明显。”
“如果凶手有心嫁祸,这条线也最容易被摆出来。”
林雅婷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別被接触机会牵著走。”
“对。”
苏寒指向五张照片。
“慢性投毒不一定每次都由同一个人亲手下。”
“可以放在茶叶里。”
“可以放在药盒里。”
“可以放在营养粉里。”
“也可以通过某个固定物品长期摄入。”
田小辉拍了下脑门。
“那范围又大了。”
老赵说:“破案要是范围小,你就失业了。”
田小辉认真想了想。
“赵哥,你这么说我突然有职业安全感了。”
林雅婷开始分配任务。
“老赵,查陈家老宅。”
“厨房、茶叶柜、药品柜、陈家明书房,全部申请搜查。”
老赵点头。
“明白。”
“田小辉,查遗嘱。”
“周锐航不配合,就走手续。”
田小辉立刻精神了。
“我终於可以合法烦他了。”
林雅婷看他。
“你平时也没少烦人。”
田小辉小声说:“这次有章。”
林雅婷继续。
“苏寒,毒化结果出来后,儘快给出投毒时间推断。”
苏寒点头。
“我会盯著。”
会议快结束时,林雅婷看著白板。
“五个继承人都有动机。”
“都有接触机会。”
“遗嘱修改时间又和投毒时间吻合。”
她停了一下。
“这案子不会轻。”
老赵把杯子放下。
“豪门弒父,听著就不便宜。”
田小辉说:“赵哥,这案子要是拍成电视剧,片名我都想好了。”
林雅婷看他。
“你敢说出来,我让你今晚整理全部监控。”
田小辉立刻把嘴闭上。
苏寒站在白板前,没有笑。
他的目光从五张照片上扫过。
陈志刚暴躁。
陈志远隱忍。
陈婉清冷静。
陈婉柔柔弱。
陈志豪年轻。
每个人都有一张合適的脸。
每个人也都有可能戴著另一张脸。
林雅婷问:“你在想什么?”
苏寒说:“我在想,谁表现得最像凶手。”
田小辉忍不住问:“那谁最像?”
苏寒看著白板。
“现在看,每个人都像。”
老赵说:“这话听著没啥帮助。”
苏寒转头看向他们。
“所以要反过来。”
“谁最不可能,谁就最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