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靳言的话沈卿棠又急又气,她咬著唇抬起头,双眼通红地望著他,声音沙哑:“你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江太医让你好好养著,你却不吃饭?”
她抬手胡乱地擦了一下眼泪,嘶声道,“你就是故意想让我著急,是不是?”
看著她泪流满面的模样,谢靳言无奈地嘆了口气。他伸手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低声道:“你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我又怎么吃得下?”
沈卿棠鼻子又开始发酸,她往后退了一步,让脸颊逃脱他炙热的手掌,隨即她蹲了下去,在黑夜中泣不成声。
这七年,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地想:当年她说了那么多狠话拋弃他,他一定很恨她,或者早就把她这个心狠的女人给忘了。重逢时,他也对她说了不少狠话,后来他说陈氏夫妇的死与她的父母有关,要她留在他身边赎罪,她一直以为,他是在报復她。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听著屋中黑暗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站在窗户外的谢靳言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沾著她眼泪的手指也忍不住微微蜷缩,他嘴唇轻启:“卿...”
站在一旁的晏青瞧见这情形,抬手狠狠地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在心里暗骂:要你多嘴。
谢靳言看了他一眼,朝他抬了一下下頜,晏青立刻会意,快步离开。
他走后,谢靳言轻嘆了口气,走到窗边背靠著窗欞,目光落在那被月光照亮的人影上,他就那样垂眸静静地凝视著蹲在地上的人儿,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再安慰。
她现在需要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沈卿棠停下啜泣声,缓缓从双膝间抬起头,看到窗外映进来的影子,她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扶著窗台站起身,隔著窗户望向他,声音沙哑地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谢靳言眸光深深地看著她,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哭成这样,我怎么能放心把你一个人留下,独自离开?
沈卿棠闯入他的眼中,整个人怔愣在那里,她隔著窗户与他对视,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片刻后,她声音低哑地开口:“阿言,你为什么要这么好?”
谢靳言嘆了口气,深深望著她,眼中的情感逐渐变得浓烈,沈卿棠看著那双越来越深的眼眸,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瞧著她的动作,谢靳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哑:“我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丟下我?”
沈卿棠后退的脚步倏地一僵,她死死咬住嘴唇,下意识想要出声否认,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看著她的眼眶越来越红,谢靳言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他闭著眼睛呼出胸口憋闷的气,轻嘲的勾了勾嘴角:“罢了,明明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却还不死心。”
他转过身看著院中冷白的月色,深深地吸了口气,抬步离开。
“阿言。”沈卿棠两步上前,隔著窗户攥住他的衣袖。
谢靳言顿住脚步,他垂下眼眸看著那只抓著自己衣袖的手,咬了咬后槽牙,低声问:“沈卿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卿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衝动的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可...她觉得自己刚刚若不那样做的话,一定会后悔终身。
她轻轻摇头,低声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