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眯眼沉思了片刻,转身走到桌案后,在龙椅上坐下。片刻后,他抬眸看向谢靳言,语气听不出喜怒:“就因为他在朝堂上提议查你身边的內鬼,你就认定他是洪福赌坊的幕后之人?”
谢靳言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抬眸看著皇帝,等他的下文。果然,皇帝在他抬眸之际继续道:“老长庆侯可是开国功臣,你姑父身为老侯爷的次子,几年前因查人口贩卖案而丧命。你可知,你说长庆侯是洪福赌坊幕后之人,意味著什么?”
“父皇。”谢靳言拱手,沉声道,“儿臣只是要查洪福赌坊背后之人,並非要抹去老侯爷的功勋,也不是要否认姑父当年作为大理寺卿的付出。”
皇帝眼睛微眯:“长庆侯是京城一等侯爵,先帝与朕给侯府的封赏,侯府这一辈子都挥霍不完。你觉得他经营这么一个赌坊,是为了什么?”
“父皇,通州曾是老侯爷与先帝起义的地方,那里有不少老侯爷的旧部。”
“靖王。”皇帝脸色一沉,眼底的光也冷了下去,他深深地看著谢靳言,“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父皇。”谢靳言跪了下去,神色微沉语气却很坚定,“儿臣查过,洪福赌坊每年流出京城的银两就有数十万两,这些银子去向不明。而儿臣的亲卫此次前往通州,查到通州知府在暗地里招兵买马,每年花费就有数十万两,一个小小通州知府他哪儿来那么多银两招兵买马?”
“儿臣的人不仅查到这通州知府曾与长庆侯是书院同窗,甚至私藏铁矿,未曾上报朝廷,一个通州知府,若背后无人,他敢做这么大的事情吗?”他抬头看向皇帝手中的花名册,继续道,“父皇,不只是通州知府,您手上花名册中的人,都与长庆侯来往甚密。”
皇帝目光沉沉地垂眸看著手中的花名册,手指不自觉地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好一会儿过后,他抬眸看向盛珏:“你怎么说?”
盛珏往前走了一步,躬身道:“陛下要臣做什么?”
皇帝冷哼一声,语气微冷:“朕在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既然陛下起了疑心,那就查。”盛珏抬眸看著皇帝,面无表情,“若长庆侯没有问题也就罢了,若有问题,那就趁早剷除,以绝后患。”
皇帝眉头微微皱起,似在斟酌盛珏的话。半晌,他垂眸看向谢靳言,沉声道:“单凭你这本花名册,根本构不成直接证据。想要问罪长庆侯,绝无可能。”
“儿臣知道。”谢靳言坦然道,“所以儿臣需要父皇帮忙。”
皇帝挑眉:“你想怎么做?”
“靖王府走水一案,儿臣得知是张大人在负责。”谢靳言抬眸看向皇帝,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张大人定然不会让王府的消息走漏半点风声,但儿臣希望,儿臣失踪的消息能传出去。”
皇帝眼睛一眯:“你要以身为饵?”
谢靳言頷首:“这次不仅要传出儿臣还活著,还需要盛指挥使那边传些消息出去,就说卫昭透露,儿臣没死,而是悄然去了通州。”
盛珏眉梢微挑:“殿下的意思是,若事情真如您所料,通州很可能就是长庆侯的大本营。长庆侯如果真的有鬼,在听说殿下秘密前往通州之后,定然会坐不住露出马脚?”
谢靳言眼底带著篤定之色:“为避免暴露,他定然还会派人追杀儿臣。但儿臣想请父皇明日在早朝上震怒,而后派兵去通州追回儿臣。”
“若只是殿下只身前往,长庆侯或许还能稳坐钓鱼台,只派人暗杀。可若陛下光明正大地派兵前往,他便会害怕自己的秘密藏不住。”盛珏侧首看向谢靳言,“殿下这是想让他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