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青梨端起杯子,仰头喝完了。
酒从嘴角溢出来一点,流到下巴上,滴在她的衬衫上。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袖子湿了一小块。
她的头开始晕了,天花板在转,墙壁在晃。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半睁半闭。
鞠芷子站起来。
她的身体很稳,站得很直。
她拿起桌上的包,挎在肩膀上。
“我去上个厕所,你等我一下。”
戚青梨点了一下头。
她的头动了一下,幅度不大,眼皮已经快合上了。
鞠芷子走出包厢,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很亮。
她踩著高跟鞋走到走廊的尽头,站住了。
一个男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穿著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夹著一根烟。
菸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他的头髮很短,脸上有痘痘,下巴上有胡茬,稀稀拉拉的,像刚长出来的草。
鞠芷子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是白色的,鼓鼓的。
她把信封递过去,没有说话。
男人接过信封,手指捏了一下封口,感觉到了里面的厚度。
他把烟叼在嘴里,把信封塞进夹克的內袋里,拉好拉链。
男人看了鞠芷子一眼。
鞠芷子没有看他。
她转过身,走了,走到走廊拐角,站在那里,靠著墙,从拐角处探出半个头,看著包厢的门。
男人把烟掐灭了,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了一下。
他走到包厢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鞠芷子站在走廊拐角,看著那条门缝。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弯了一点,幅度不大。
她的手拎著包,包带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包厢里的灯是红色的,暗红色的。
戚青梨躺在沙发上,身体歪著,头靠著靠垫,眼睛闭著。
她的手垂在沙发边上,手指微微蜷著。
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
她的嘴巴张著,呼吸很重,胸口的起伏很大。
男人站在沙发前面,看著戚青梨。
他的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手指在里面动了一下,摸到了那个信封。
他把信封从口袋里抽出来,拿在手里,顛了一下。
信封在手里很轻,纸幣在里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用拇指拨开封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是钱,红色的钞票,没有数,但看厚度,不会超过两千块。
男人把钱抽出来,数了一下。
十五张。一千五。
他把钱塞回信封,信封扔在茶几上。
信封落在玻璃檯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著戚青梨。
“这点钱就想让老子干作奸犯科的事。”
他摇了摇头,把夹克拉链拉好。
“拿老子当白痴呢。”
他转过身,走了。
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没有人。
他看了走廊两头一眼,往右边走了。
戚青梨躺在沙发上,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头歪著,头髮散在靠垫上,有几缕粘在嘴角。
呼吸很重,很慢,胸腔的起伏很大。
衬衫的领口敞开了一点,能看到锁骨下面的皮肤,白白的,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泛著粉色的光。
酒吧里很暗。
吧檯后面的酒架上的灯还亮著,照著一排一排的酒瓶。
调酒师在擦杯子,白色的布塞进杯子里,转了一圈,拿出来,杯子举到灯下看了看,又擦了一下。
他把杯子放在架子上,拿起了下一个。
走廊里的灯灭了。
声控的,很久没有人经过,自动灭了。
包厢里只剩下暗红色的壁灯,光很暗,只能看到家具的轮廓。
戚青梨躺在沙发上,身体缩了一下,翻了个身,面朝靠背。
她的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像嘆气。
门被人推开了。
走廊的灯亮了,光照进包厢,照在地板上,亮亮的一块。
一个人走进来了。
个子很高,肩膀很宽。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他走到沙发前面,站住了。
他低下头,看著戚青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眼睛顏色很深,瞳孔缩著。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弯下腰。
一只手伸到她的脖子下面,另一只手伸到她的膝盖弯下面。
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
他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了。
她的身体很轻,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头髮垂下来。
手从沙发边上垂著,隨著他的动作晃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睁开了一条缝。
眼前的视线是模糊的,红色的光,灰色的影子。
她看到了一个人的脸。
眉毛,眼睛,鼻樑,下巴。
轮廓很清晰。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很小的声音,像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但声音太小了,听不清楚。
她的眼睛又闭上了。
谈京舟抱著她,走出包厢,走过走廊,走出酒吧的大门。
外面的风吹过来,热风,裹著马路上的尘土味。
她的头髮被风吹起来几缕,飘了一下,又落下来了。
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头的立標在路灯下反著光。
唐鑫站在车旁边,拉开了后座的门。
谈京舟弯下腰,把她放进后座。
她的头靠在椅背上,身体歪著。
他拉过安全带,扣上了。
带子从她的胸前斜过去,勒著她的肩膀和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