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雷影战刀掛在腰间。
匕首绑在小腿。
储物戒指里塞了三天的压缩口粮和两壶水。
凝血丹——还剩三颗。
苏清歌给的。
周老的玉简贴身放好。
通讯器充满电。
深入异兽棲息地,通讯信號可能不稳定。
但能带著就带著。万一要发遗言呢。
不。不吉利。
万一要发战报呢。
三点四十。
营房里其他人陆续起了。
光头老兵在黑暗里穿衣服,动作极快,一看就是老军人的习惯。
赵铁柱最早起的。
他已经在门口等了。
链锯剑扛肩上。
嘴里没叼草棍——凌晨四点,草都是冻的,叼嘴里跟含冰棍一样。
“都到齐了?”
王峰走出来。
光头老兵跟在后面。
“齐了。”
三人朝集合点走去。
冻土踩上去嘎吱响。
北境的凌晨黑得像锅底。
抬头看天,极光在天幕上拉出淡绿色的光带。
集合点在中段防线的后方指挥所。
到的时候,其他九个人已经到了。
带队的是赵青萍的副官——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人。
王境巔峰的修为没有半点外泄,站在那里像一根铁桩子。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废话不说了。任务简报昨天都看了。
进入裂谷北侧,沿峡谷主通道向深处推进。
目標——查明兽潮异常的原因。”
“遇到小股异兽,清理。遇到大规模兽群,绕行。
遇到將境巔峰以上的异兽——匯报,等指令。”
他特意看了王峰一眼。
“不要逞强。”
今天第二个人跟他说这句话了。
第一个是苏清歌。
王峰老老实实点头。
副官转身走向裂谷边缘。
十二个人排成纵队,沿著一条人工凿出的下行通道,往裂谷底部走。
通道很窄。
两侧是黑色岩壁。
火把的光照在岩壁上,映出暗红色的苔蘚纹路。
像血管。
走了十分钟。到底了。
裂谷底部。
跟崖顶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从上面看,裂谷就是一条黑漆漆的缝。
从下面看——是一个世界。
裂谷底部宽约五十米。
地面铺满了灰白色的碎石。
两侧岩壁高耸入云。
头顶只能看到一条窄窄的天空。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气味。
不臭。但让人不舒服。
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气息长年累月渗进了石头里。
蚕虫在后脖颈上缩了缩。
触鬚指向前方——裂谷北侧的深处。
那里。
黑暗的尽头。
什么都看不见。
王峰的“夜视微光”被动自动激活。
在其他人只能靠火把照明的环境里,他的视野范围多出了三十米。
三十米之外的黑暗里——空的。
但他的灵觉强化在提示。
不是空的。
有东西。很远。但在那里。
副官举手示意前进。
十二个人沿著裂谷底部的主通道往北走。
脚步声被两侧的岩壁反射,闷闷的。
像在巨兽的食道里行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赵铁柱凑到王峰旁边,压低声音:“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安静。太安静了。”
王峰扫了一圈。
確实。裂谷底部没有任何异兽的踪跡。
这不对。
崖顶上每天成群结队往外冲的异兽,总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它们的巢穴就在这片区域。
但现在——一只都没有。
就好像这条路被什么东西清空了。
或者说——被什么东西嚇空了。
王峰的“兽威抵抗”被动没有触发。
说明附近没有释放兽威的高阶异兽。
但蚕虫的触鬚一直翘著。
方向没变。指向北方深处。
又走了十分钟。
通道开始变宽。
从五十米扩展到了一百米。
岩壁上出现了大量的抓痕——异兽攀爬留下的。
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密密麻麻。
说明平时这里的异兽密度极高。
但现在依然空无一物。
副官停了下来。
蹲在地上看了看碎石。
碎石上有痕跡。
大量的爪印朝同一个方向。
南。
所有爪印都朝南。
朝裂谷外面。
它们在逃。
不是衝出去攻击人类防线。
是在逃跑。
兽潮的本质不是进攻。
是撤退。
王峰的后脖颈一凉。
蚕虫的触鬚猛地往上翘了一截。
同一时间——灵觉强化被动疯狂报警。
从前方。很深的前方。
有什么东西。
在靠近。
副官猛地站起来。
他的王境巔峰修为在一瞬间全部释放。
罡气形成一层护罩笼罩住所有人。
“全员戒备。”
十二个人同时拔武器。
王峰握住雷影战刀。
罡气压制下的刀刃没有发光。
但他能感觉到——
前方黑暗深处。
地面在震。
很轻。很有规律。
像心跳。
蚕虫的两根触鬚完全竖直了。
金色纹路在它全身高速旋转。
通过血脉共鸣传来的不再是模糊的共振。
是一个清晰的信號。
同类。
那个方向有它的同类。
王峰的手指收紧了刀柄。
周老的四个字浮上脑海。
看清再走。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近。
然后停了。
一切归於寂静。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但王峰的灵觉告诉他——它就在前面。
三百米。
蹲著不动。
在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