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卫国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
停了一秒。没说什么。
“坐。饭一会儿就好。”
坐了。沙发。一人一端。
中间隔了一个茶几的距离。
苏清歌坐下后把剑放在旁边。
他坐下后双手放在膝盖上。
安静。
不是尷尬的安静。
是那种——没话说的安静。
苏卫国端著茶。
看了看他。看了看苏清歌。
又看了看中间那个茶几。
老头子的眉头拧了一下。
“北境那边怎么样了。”
“还行。”他说。
苏清歌补了一句。
“异兽清得差不多了。”
又安静了。
苏卫国放下茶杯。
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
“清歌。你出去帮爷爷看看那群小的把那只小兽祸害成什么样了。”
苏清歌站起来。“好。”
大厅里剩两个人。
苏卫国杵著拐杖。看著他。
“小子。”
“嗯。”
“老夫问你一件事。”
他看著苏卫国。
“你跟清歌——吵架了?”
“没有。”
苏卫国眉头拧得更紧了。
“没吵架?那你俩刚才那样是怎么回事。”
“哪样。”
“中间隔了一条长江。”
老头子杵了一下拐杖。
“说话比面试还客气。
坐得比相亲还远。
你俩是未婚夫妻。
不是甲方乙方。”
他张了一下嘴。
没说出什么。
苏卫国的眼神沉下来了。
“清歌一年前去北境找你的时候。
天天给家里发消息。峰哥哥今天又升了。
峰哥哥好厉害。
一天八条。
比小时候集卡片还积极。”
停了一下。
“后来呢。消息越来越少。
一周一条。两周一条。
上个月整整二十天没发。
老夫还以为你们分了。”
他没说话。
苏卫国杵著拐杖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老头不高。佝僂著。但眼神利。
“那丫头从小话多。闹腾。
见了人笑嘻嘻的。
现在呢。你自己看。
跟换了个人一样。冷冰冰的。”
他看著地面。
“老夫不管你在北境干了什么大事。
统帅也好。皇境令也好。
那都是外面的事。”
苏卫国杵著拐杖往外走。
走了两步停了。
“但你要是把我孙女养废了。
老夫就算打不过你。
也得拿拐棍敲你脑袋。”
老头走了。拐杖声一下一下。
越来越远。
他一个人坐在大厅里。
安静了很久。
他想了一下。
好像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清歌不再叫“峰哥哥”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个人说话开始用“嗯”和“好”代替所有对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不再主动掛在他胳膊上了。
他回忆了一下这一年。
杀怪。升级。杀怪。升级。
皇境一阶三万五。
二阶四万二。三阶五万二。
数字。全是数字。
苏清歌呢。一直在旁边。
帮他清异兽。
帮他守涌出口。
帮他看著赤豆。
像队友。
不。比队友还不如。
队友打完本了至少会去开黑聊天。
他打完本了直接蹲下一个涌出点。
连句“辛苦了”都没说过。
他想起来了。
上次苏清歌突破皇境一阶的时候。
他说了什么。
“嗯。”
苏清歌突破皇境二阶的时候。
他说了什么。
还是“嗯。”
人家女朋友突破了大境界。
正常男人会说什么。
“厉害”。“恭喜”。
“我带你去吃好的”。
他呢。嗯完了继续刷怪。
苏清歌第一次杀皇境的时候。
他在干什么。
在地下四十公里追一只皇境三阶。
苏清歌把周老给的渡雷灵草用掉的时候。
他在干什么。
在灵渊蹲涌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