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原的晚霞很好看。

但他没看。

他在想一件事。

心魔劫里。白雾里。

苏清歌转身走了。

那是他心里最深的恐惧。

但现在她在他怀里。

没走。不会走。

如果没有她。

心魔劫最后那道。

他不確定自己能扛过去。

白雾里压垮他的不是王震天。

不是王腾。

不是十八年的屈辱。

那些东西他早就不在乎了。

压垮他的是苏清歌转身的背影。

“清歌。”

“嗯。”

“我问你个事。”

“问。”

“当初。我还在王家。

什么都不是。

连修炼都没碰过。

被全家当垃圾。”

他停了一下。

“你为什么选我。”

苏清歌在他怀里没动。

安静了三秒。

“你真想知道。”

“嗯。”

又安静了两秒。

“我说了你不能笑话我。”

“我保证不笑。”

苏清歌从他怀里抬起头。

卡姿兰大眼睛看著他。

表情有点微妙。

像是在纠结要不要说实话。

“……你知道短剧吗。”

他眨了一下眼。

“短剧。”

“就是那种——几分钟一集的。

网上到处都是的那种。”

他知道。上辈子刷到过。

狗血。套路。

霸总灰姑娘。

赘婿逆袭。

龙王归来。

“看过。”

苏清歌深吸了一口气。

表情像下了很大决心。

“我十五岁的时候。在京都武大。

閒著没事刷到了一个系列。

叫什么来著……《被家族拋弃后我无敌了》。

还有一个叫《弃子归来》。

还有一个叫——算了太多了记不清了。”

他的嘴角在抽。

苏清歌瞪了他一眼。

“你说了不笑的。”

“我没笑。”

“你嘴角在动。”

“那是风吹的。”

苏清歌瞪了他两秒。

继续说。

“就是那种——被家族看不起的废物少爷。

被退婚被陷害被赶出去。

然后出去以后一路逆袭。

最后回来打脸所有人。

那种。”

他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然后——我在王家见到了你。”

苏清歌的声音放低了。

“你一个人。

所有人都不理你。

王腾站在中间。

所有人围著他。

叫他天才。大帝之资。

而你——连个人看都不看。”

“我当时就想——这不就是短剧里的標准开局吗。”

他终於忍不住了。

嘴角翘了。

苏清歌一拳砸在他胸口。

“你说了不笑的！”

“我没笑。我是——”

“你在笑！”

“好。我笑了。”

他认了。

“然后呢。”

苏清歌的脸红了。

不是耳朵红。

是整张脸都红了。

在晚霞里更明显。

“然后我就……想投资一下。”

“投资。”

“短剧里面。这种开局的男主。

后面百分之百逆袭。

百分之百无敌。

百分之百回来打脸。

而且——最先押注的那个女生。

最后都是女主。”

他看著她。

“所以你当时扑过来喊峰哥哥。

是因为——你觉得我是短剧男主。”

苏清歌把脸埋回他胸口。

声音闷闷的。

“……差不多吧。”

他低头看著她的发顶。

安静了两秒。

“那要是我没逆袭呢。”

苏清歌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更闷了。

“我当时也想过这个问题。”

“想出什么结论了。”

苏清歌抬起头。

卡姿兰大眼睛直勾勾看著他。

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你这么帅。

即使啥也不是。

我养著也不吃亏。”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苏清歌说完这句话之后。

又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耳朵红得能烤肉。

他张了一下嘴。

又合上了。

又张开。

说了一个字。

“……哦。”

苏清歌从他怀里抬头。

“哦？我跟你表白——你就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