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包碎了。
男人被扑倒。没了。
他旁边,一个穿著校服的女孩。
躲在消防栓后面。
手里攥著半截砖头。
怪物朝她走过去。
她发著抖。没跑。
更远一点。
一个拄著拐杖的老人。
站在便利店门口。
店里有人在哭喊。
老人没进去。
他站在门口。背对著店。
面朝著三只从巷子里钻出来的怪物。
拐杖在手里攥得死紧。
他腿在抖。但没退。
天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怪物越来越多。
警察来了。开枪。没用。
子弹打在那些东西身上,像挠痒痒。
士兵来了。装甲车。大炮。没用。
一炮轰出去,怪物只是顿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冲。
然后。他看到了“他们”。
不是普通人。
从灵气復甦的裂痕里获得力量的人。
一个光头壮汉。
浑身肌肉隆起。
赤著上身。
手里拎著一截——钢筋。
楼塌了。
钢筋从废墟里抽出来。
他拎著钢筋。
衝进了怪物堆里。
一钢筋砸碎一只怪物的头。
第二只扑上来。咬住他的肩膀。
他不躲。反手一钢筋,捅进它嘴里。
第三只。第四只。
他浑身是血。
肩膀的肉被撕掉了一块。
但他没退。
往前冲。一直往前。
一个瘦高个子。
戴著眼镜。看起来像程式设计师。
他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
水果刀上缠著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
灵气。
他站在一群人前面。
有老人,有孩子。
怪物衝过来。他用水果刀去挡。
刀断了。他用手。
用手去推那只怪物。
推不动。怪物撞过来。
他被撞飞。摔在地上。
吐血。爬起来。
又挡在前面。
怪物又撞。他又飞。
又爬起来。又挡。
还有一个女人。
穿著护士服。脸上全是血。
她怀里抱著一个婴儿。
她站在一个地铁站入口。
怪物从下面往上涌。
她不进地铁。她站在入口。
用身体堵。
怪物咬她的腿。
她不鬆手。
不鬆手。不鬆手。
没有超人。
没有一拳打爆星球的英雄。
只有人。一个个普通的人。
拿著最原始的武器。
用最笨的办法。
挡在最前面。
死了很多。光头壮汉被三只怪物扑倒。
钢筋被掰弯。
他还在砸。
用拳头砸。
最后没力气了。
被撕碎。
死前眼睛瞪著前方。
手里还攥著那截弯掉的钢筋。
戴眼镜的程式设计师。
最后水果刀都没了。
他用牙咬。用指甲抠。
被怪物咬穿了肚子。
手还插在怪物的喉咙里。
护士。腿被咬断了。
坐倒在地上。
她还抱著婴儿。
用最后一点力气。
把婴儿塞进旁边一个躲著的男人怀里。
然后她倒下了。
眼睛还睁著。
看著地铁站入口。
像在说——別让它们上来。
天上的裂痕还在掉东西。
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他站在顶楼。
手里攥著那根拖把。
木头杆。拖布头是湿的。
往下滴水。
他往下看。那些人在死。
那些普通人在死。
那些拿著砖头、公文包、拐杖、水果刀的人。在死。
他可以下去。他有力量吗?
他不知道。
他手里只有一根拖把。
但有些事。
不是你行不行。是你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