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钟小艾冷哼一声,声音里带著一种对复杂局势的洞察和判断。
“亮平,你听好了,这不仅仅是你和赵德汉之间的事,也不仅仅是反贪总局和能源部之间的事,这是上面的大人物在斗法,而你正好处在了漩涡中心。”
到底是在钟家这样的政治家族长大,从小耳濡目染,很快理清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以为刘敬元为什么这么震怒?真的是因为你抓了他一个处长?”
“不,他是借题发挥,是在敲山震虎,是在告诉某些人,能源部是他的地盘,谁的手也別想伸进来。”
侯亮平听得心底一寒,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好无力。
他以为自己有钟家撑腰,就可以横著走,就可以谁也不怕。
可现在他才发现,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他那点背景,那点关係,根本不够看。
“小艾,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侯亮平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
钟小艾眼神凝重,目光穿过侯亮平,落在窗外某个不知名的远方。
回家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可能性,也盘算好了所有的退路。
“两个办法。”
钟小艾竖起两根手指,声音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
“第一个办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想办法让丁义珍开口。”
“只要丁义珍开口供出赵德汉,坐实赵德汉的受贿证据,那么你抓捕赵德汉的行动就有了正当性,到那时候,就算是有人想借题发挥,也找不到由头。”
侯亮平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暗了下去。
丁义珍已经改口了,陈海亲口说的,那个在洗手间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想让丁义珍开口?谈何容易。
钟小艾看到了侯亮平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希望又迅速熄灭的全过程,继续说道。
“第二个办法,就是让爸出面去找刘敬元谈谈,只要爸开口,刘敬元多少会给几分面子,到时候,这件事就有了迴旋的余地,否则,你一个党內警告是免不了了。”
这句话算是彻底击碎了侯亮平的所有幻想。
“党內警告?”
侯亮平一听立刻懵了,脸都白了,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这怎么能允许呢?
他还想著升职,还想当副厅,还想当局长。
如果背上一个党內警告,他的仕途就到此为止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大的发展。
“小艾,你知道的,我绝对不能被党內警告。”
侯亮平急忙抓著钟小艾的手,声音急切得像在求饶。
“一旦被警告,我就完了,我的仕途就完了,这样,你去求爸好不好?只要爸开口,这件事一定有迴旋的余地,爸那么疼你,一定会同意的。”
现在侯亮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钟正国身上,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至於丁义珍,他等不起啊,一天都等不起,一旦反贪总局的党组形成决定,文件下发,就是钟正国也无力回天。
他必须在决定形成之前,让钟家出手。
钟小艾看著侯亮平那副急切到近乎失態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当年嫁给侯亮平的时候,父亲问过她一句话:“这个人,你確定他能扛得住事吗?”
她当时信心满满地说“能”,可今天,她不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