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就算是骗子,也不可能把电话打到公安局局长的座机上,这风险也太大了。
確认了不是骗子之后,程度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翘著的二郎腿放了下来,屁股从椅子的前半部分挪到了正中间,连声音都变。
—从刚才那副不耐烦的油滑腔调,变成了一种近乎諂媚的热情和恭敬。
“梅……梅处长,您有什么指示?”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努力控制某种激动到发抖的情绪。
此时的程度只在乎一件事,一定要给梅晓歌留下一个好印象,因为梅晓歌身后的那个人,是他这辈子可能都够不著的天花板。
“是这样的,程局长,林省长马上要去光明区政务改革中心视察,只带了我一个人,轻车简从,没有惊动任何人。”
梅晓歌特意压低了声音,而且只说了一半,故意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
“所以安全方面……”
程度是什么人?
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话听不懂,梅晓歌只说了一半,他立刻就把另一半补全了。
林省长要微服私访,但秘书同志担心安全,希望自己这位地头蛇能暗中安排安保力量。
既不影响领导看到真实情况,又能確保万无一失。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而且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程度的头上。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安保任务,而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他在这次任务中表现出色,让梅处长认可,那他程度的名字就有可能进入林望京的视野。
一个基层分局局长,能被常务副省长记住名字,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下一步的晋升、重用、提拔,都有了无限的可能。
“梅处长,您放心,我亲自过去暗中保护,绝对不让您为难。”
程度激动地浑身发抖,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恨不得立刻飞到林望京面前表忠心。
“我一定安排最可靠的人手,布控在政务中心周边,只在外围警戒,绝不打扰林省长的视察。”
“任何人靠近,我都会第一时间掌握情况,绝对不会让任何安全风险靠近领导半步。”
电话掛断,程度坐在椅子上,握著听筒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隨即,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他快步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熨得笔挺的警服,三下两下套在身上,对著镜子整了整衣领,正了正帽檐。
镜子里的他,红光满面,双眼放光,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想了想,又放下了。
这件事不能大张旗鼓,不能动用太多人手,他要亲自挑选几个最得力的干警,组成一个秘密的安保小组,再换上几套便装。
不要警车,不要制服,便衣出动,散落在政务服务中心的各个角落,像空气一样无形,却又像渔网一样严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