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自己的心腹爱將,李达康虽然生气,但也不忍心太过苛责。
这时候再不好好表现一下,回头追究起来,一个失察之罪是跑不掉的,赵东来是他的人,赵东来出了事,他脸上也无光。
“是是是,李书记,我现在就过去!”
赵东来的声音终於变得急促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他抓起车钥匙的声响,紧接著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李达康掛断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的心跳还是很快,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汽油、大风厂、林省长、祁同伟、赵东来、高育良的指示、省委的要求、光明峰项目、丁义珍的烂摊子……
所有的东西搅在一起,像一口沸腾的锅,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隨时都可能溢出来。
“开快点。”
忽然,李达康对司机说了一句,声音沙哑而疲惫,然后又补了一句,“再快点。”
司机没有说话,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的奥迪a6像一支离弦的箭,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而去。
远处,几道车灯刺破黑暗,由远及近,几乎是前后脚抵达。
李达康的黑色奥迪,祁同伟的丰田普拉多,赵东来的警用越野,三个人推开车门,快步朝著林望京的方向走来。
看著从桑塔纳走出来的林望京,三人先是一脸惊讶。
堂堂常务副省长,竟然坐著一辆普通的桑塔纳,站在大风厂几百米外的马路边上,像是一个普通的过路人。
隨后,三人全都一路小跑,脚步急促,李达康最先衝到林望京面前,气还没喘匀,张嘴就是检討:
“林省长,我检討,是我工作不到位,是我对下面的干部管理不严,是我——”
“达康书记。”
林望京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检討的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如何把这十几吨汽油从大风厂安全地运出来,汽油多在里面待一分钟,京州市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李达康被噎了一下,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林望京这是在给他留面子,当著祁同伟、赵东来、孙连城这么多人的面,如果真让他把检討说完,那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威信就算是丟光了。
林望京侧过身,指了指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程度。
程度的脸上还掛著潜入厂区时沾上的灰,衣服上蹭了好几个黑印子,头髮也有些乱,但腰板挺得很直,目光坚定而沉稳。
“达康书记,这是光明分局的局长程度。”
林望京的声音不高不低,“就是他带人潜入大风厂摸查的情况,现在厂区里的情况,他最清楚,具体的,让他跟你说。”
李达康的目光落在程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知道程度,可不熟,但今天,他记住了。
大风厂在他的辖区,出了这么大的事,最后是光明分局的人先摸进去查清了情况。
而他这个市委书记、赵东来这个市局局长,都是从林省长那里得到的消息。
这让他脸上有些掛不住,但同时也有一丝意外和庆幸,好歹,光明区还有人干了点实事,没让他李达康在林省长面前把脸丟尽。
“你是光明分局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