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龙,知道这次为什么找你吗?”
赵瑞龙心里一紧,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了三秒钟,试探著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
“是因为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还是美食城的拆迁补偿问题?”
在他看来,能让这位妹夫亲自约见自己,当下也只有这两件事了。
“新来的省委书记我能应对,美食城的拆迁问题有二叔盯著,我也放心。”
林望京看著赵瑞龙平静的说道,並没有把这两件事放在心上。
“今天找你主要是另外两件事,一是大风厂股权质押的事,二是你往后生意上的事。”
赵瑞龙一听,脸色微变,果然,他就知道今天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美食城的事还没完,大风厂的事又来了,这个妹夫,怎么尽盯著他的產业不放?
“大风厂股权怎么了?”
赵瑞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不耐烦。
“法院都已经判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蔡成功签字画押的,公证处公证过的,一切都合法合规。”
“是不是那帮工人又开始闹事了?我告诉你,妹夫,他们就是一群刁民,给他们钱的时候一个个伸手揣进了自己口袋,现在地皮涨了又反悔,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说起大风厂他就窝火,他原本还指望靠著这块地从工业用地变商业住宅用地的差价大赚一笔。
十个亿的预期利润啊,足以弥补他其它生意上的亏空。
可结果呢?工人护厂,陈岩石上访,法院判决被搁置,拆迁进度一拖再拖。
搞得他资金都被套了,计划好的项目节点一个都赶不上,这口气,他憋了大半年了。
林望京没有打断他,等他发泄完了,才慢慢开口。
“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的股权质押一事,我已经了解过了。”
林望京的目光直视赵瑞龙,不闪不避,直指问题的核心。
“从法律程序上看,每一步都走得通,借款、质押、违约、起诉、判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法院的判决书我看了,確实挑不出毛病。”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平静的下面,藏著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但是,瑞龙,你是生意人,我也是做过经济工作的人,这里面的门道,你清楚,我也清楚。”
“在大风厂將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住宅用地的审批过程中,山水集团接手大风厂的股权,是巧合还是有预判?这些问题,想必你心里有数。”
林望京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戳进了赵瑞龙的心里。
迎上林望京那道平静却深邃的目光,赵瑞龙心底一虚。
他不是第一次被妹夫这样看著,但每一次,那种被看穿的感觉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林望京说的那些事,真要细查起来,当然没那么简单。
山水集团能在京州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当然不只是合法经营。
那些跟政府部门的“沟通”,对那些关键审批节点的“精准把握”,对土地价值走势的“超前预判”。
哪一样是乾乾净净的?哪一样经得起深挖?
赵瑞龙嘴角抽了抽,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