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觉得自己比別人差在哪里。
论资源,他有赵家的背景;论手段,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论胆识,他敢做敢当,从不躲在別人后面。
可偏偏就是他,成了眾矢之的,成了对方瞄准的靶子。
不怪赵瑞龙如此想,他在圈子里的名声虽然不算好,但跟別的“二代”比起来,他已经很实在了好不好?
那些人在海外有公司,在避税天堂有帐户,在国內搞的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出了事拍拍屁股走人,连个影子都抓不到。
可他赵瑞龙呢?法人是自己,產业在国內,赚的钱也大部分留在了国內。
凭什么揪著他一个人不放?说白了,不就是內斗嘛。
新来的要立威,老的要守地盘,而他赵瑞龙,正好卡在中间,成了那个被踩的台阶。
赵瑞龙的话听著粗糙,但却是当下某个圈子的真实反映,哪怕是林望京也无法反驳。
那个年代,为了发展经济,各地都在招商引资,都在上项目,搞建设。
污染环境的企业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打政策擦边球的行为太多了,查都查不完。
这不是为赵瑞龙开脱,这是一个时代的现实。
一般而言,面对这种污染严重的企业,政府都会採取比较温和的方式。
限期整改、罚款、约谈,一步一步来,给企业留足调整的时间和空间,很少有直接一棍子打死的。
可是为什么別的地方的美食城都没事,就吕州的要拆?
为什么別人的美食城污染更严重都没人管,就赵瑞龙的被盯得死死的?
答案不言而喻,不是美食城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因为它的存在挡了某些人的路,因为它成了新书记立威的最好靶子。
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儿子,是赵家在汉东的代言人,打掉美食城,就是打掉赵家的脸面。
“瑞龙,时代变了。”
林望京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隨意和放鬆。
他的目光穿过暖黄色的灯光,落在赵瑞龙脸上,带著一种少有的严肃。
“隨著国家反腐工作的不断加强,从中央到地方,反腐的力度只会越来越大,过去那些经验和玩法,已经都不適用了,你如果还抱著老黄历不放,迟早要栽跟头。”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赵瑞龙。
“想要做一个成功的商人,必须与时俱进,跟上国家发展的新战略。”
“未来的市场,是法治的市场,是透明的市场,是讲规矩的市场,谁先转型,谁就能抢占先机;谁抱著老黄历不放,谁就会被淘汰。”
林望京说这些话的时候,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篤定和对未来的预判。
他太清楚了,这场反腐风暴不是一阵风。
而是一场深刻的、持久的、从根本上改变政治生態和经济生態的变革。
顺势而为者昌,逆势而动者亡。
赵瑞龙是他的大舅哥,他不希望看到赵瑞龙成为这场变革中的牺牲品。
趁著还有机会,他不想对方万劫不復,能拉一把是一把,能点醒一点是一点。
“那妹夫你说,我不干这些还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