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录像是最直接的证据,也是最容易被动手脚的地方。
如果在监控上发现了问题,那丁义珍的死就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如果监控一切正常,那至少说明检察院內部的看管没有出现大的紕漏。
“老季已经在安排人手紧急排查了,所有监控录像都已经封存,正在一帧一帧地回看。”
高育良轻声说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另外,同伟那边也在医院取证,爭取儘快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话是这么说,可一旦医院那边的最终结论確定是突发心梗,这件事就算坐实了,板上钉钉,翻不了案。
除非检察院那边能够从监控录像中找到新的突破口,比如有人接触过丁义珍,比如他的饮食或药物被人动了手脚。
正说话间,高育良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高育良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舒展:
“是同伟的电话。”
说话间,他已经按下了接听键,並且当著林望京的面开启了外放免提,这是一种信任的姿態。
“育良书记,医院这边有结论了。”
电话那头,响起了祁同伟的声音,急促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庆幸。
此时,祁同伟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著手中的初步尸检报告,庆幸万分。
还好当初听了林省长的建议,连夜把丁义珍移交给了检察院的陈海。
如果丁义珍是在他们省厅出的事,他这个公安厅厅长就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楚。
上面追究下来,轻则记大过,重则丟官罢职,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现在好了,人是在检察院死的,跟他没有一点关係。
祁同伟可以大大方方地说:移交的时候人是健康的,到了你们手里出了事,问你们自己去。
这种庆幸虽然不大好听,但確实是真情实感。
“同伟,你说,我现在和望京在一起呢。”
高育良握著手机的手不由得一紧。
“林省长也在呢。”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恭敬地打了声招呼,然后迅速回到正题。
“育良书记,林省长,医院这边的专家组得出的结论跟法医一致,已经出具了正式的医学鑑定报告,证实丁义珍確实是突发心梗死亡,排除了外力致伤、中毒等其他可能性。”
“好的,同伟,我知道了。”
高育良说完,掛断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茶几下层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
他不是个爱抽菸的人,大部分时候也只有在思考问题时才会点上一根。
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也模糊了他眼中的情绪。
林望京看著那一缕青烟在空气中盘旋消散,忽然觉得,有些事就像这烟雾一样,看似清晰,伸手一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还真是突发心梗啊。”
高育良忽然自嘲地说了一句,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作为政法委书记,哪怕他心里有一万个不相信,也只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