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刘敬元,哪像自己说的一样老了?
他放下电话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好几岁,脸上的褶皱都舒展开了,眼中精光闪烁,嘴角掛著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钟正国这个老傢伙,仗著自己是中纪委的副书记,以前没少给他们能源部脸色看。
动不动就约谈,动不动就调查,今天总算是找回了点脸皮。
刘敬元在办公桌前停了下来,目光落在桌上那个摊开的帐本上,看了好一会儿。
深色的封面上没有写字,翻开的內页上密密麻麻地记著一些人名和数字。
这个帐本,是赵立春让人送过来的,刘敬元翻过一遍之后,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上面列的那些名字,有好几个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有几个是他在能源部最倚重的干將。
如果这个帐本落到侯亮平手里,落到最高检手里,自己少不了要吃掛落,说不定连部长这个位置都坐不稳。
这次赵德汉的事能够这么完美地解决,少不了厚道人老赵的帮忙。
刘敬元拿起电话,翻到赵立春的號码,按下了拨出键,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赵立春沉稳的声音:
“老刘,怎么样了?”
“老赵,钟正国那边开价了。”
刘敬元笑著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
“赵德汉去京州当副市长,外加一个三百亿的高科技產业园,你那个女婿林望京,还真是个人才,这个局布得漂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笑,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
“老刘,这次的事,辛苦你了。”
“都是应该的,老赵,该说谢谢的是我。”
刘敬元也笑了,这一次,那笑声里多了几分真诚。
“这次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事,你开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替我谢谢你的好女婿,我欠他一个人情。”
说到林望京,刘敬元不由得又想起了侯亮平。
同样是女婿,一个运筹帷幄,把各方势力安排得明明白白;另一个却只会莽撞行事,捅了篓子还要老丈人擦屁股。
这差距,属实有点太大了。
就连他都有点羡慕老赵的运气了,这样的麒麟婿,他怎么就没遇到呢。
同一时间,高育良的家里,此时他正和沙瑞金通话呢。
“喂,沙书记吗?有一个情况要向您匯报。”
高育良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还记得昨晚逃走的丁义珍吗?他一个小时前在检察院的审讯室突发心梗,抢救无效,死了。”
“死了?”
电话那边的沙瑞金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怀疑。
“一个省会城市的副市长,在检察院的审讯室里,突发心梗死了?”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昨晚刚抓的人,今天晚上就死了,要说没猫腻,这怎么可能?
“是的,沙书记,医院那边已经出具了死亡证明,证实是心梗无疑。”
高育良说道,语气平静,儘管他也觉得这件事透著一股蹊蹺,可是医院给出的结论是心梗,他也不能乱说。
“育良同志,丁义珍人虽然没了,但是该查的问题还是得查。”
沙瑞金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