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他不仅是说给郑西坡听的。
主要是让陈岩石明白,別一副自己有理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
地价涨了十个亿,那是城市规划的结果。
你陈岩石就算闹到天上去,也改变不了这个法律事实。
“郑西坡,你糊涂啊!”
眼看郑西坡有了动摇,陈岩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块地本来就是大风厂工人们的,是他们用血汗换来的,凭什么要给山水集团?”
“再说,他们给的那点钱能干什么?能买房子吗?能养老吗?”
“你可千万不要被山水集团给骗了,被他们的小恩小惠给收买了!”
这话一出,就是孙连城脸色也变了。
这老头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就因为大风厂是你陈岩石主持改制的,就因为那是你唯一的政绩,最后的荣光。
你就整天在这里上躥下跳,煽风点火,干扰政府工作。
你当你是谁?
你就是一个退休的老头,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陈老,今天我们討论的是大风厂工人的安置一事,並不是那块地的归属问题。”
孙连城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一分,声音冷了几分。
“如果大风厂的工人认为法院的判决不公,可以通过合法的途径向上级法院反映,可以申诉,也可以复议。”
“但在这之前,法院的判决依然有效,山水集团的权益依然受法律保护,这一点,我想您应该比我清楚。”
一个退休的前常务副检察长,公然煽动工人情绪,对抗政府,换了別人,早给抓起来了。
“郑西坡,我再问一遍,山水集团的这5000万安置费,你们大风厂同不同意?”
孙连城转过头来,目光直视郑西坡,声音也更加凌厉了。
“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回復李书记,让他们把这笔钱用到別的地方去。”
“反正现在京州缺钱的单位多了去了,不差你们大风厂一个。”
这一下,直接把郑西坡尬在了那里。
想点头,又不敢点头;想摇头,又觉得不合適。
他看了看陈岩石,又看了看孙连城,像一只被夹在陷阱里的困兽,进退两难。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陈岩石又替他回答了。
老头子的声音比刚才更高了,带著一种我替工人做主的豪迈语气。
“孙连城,好啊,现在你们跟山水集团串通一气,是不是要置工人的利益於不顾?”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
这么大一顶帽子下来,谁顶得住啊?
孙连城的脸色铁青,冷冷地看著陈岩石。
“陈老,那我也问你一句。”
孙连城盯著陈岩石,语气也不再客气。
“大风厂里面的小型战壕和防御性掩体是怎么回事?你別告诉我那是工人们自己想出来的。
“那些沙袋、那些木板、那些垒起来的工事,一看就是懂行的人设计的,是你教他们的吧?”
陈岩石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是,这都是我教的。”
陈岩石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