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信!”
几个工友立刻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就是,山水集团的老板又不傻,法院都判了,人家一分钱不出都说得过去!”
有人跟著站起来,挥著手臂,情绪激动。
他们心里也都清楚怎么回事,可就是要闹。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闹的越大,他们获得的好处就越多。
“可是万一呢?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一个胆小的女工小声说道,声音很快被更大的声浪淹没了。
“要不我们还是打个电话问问郑主席吧,看看他们谈得怎么样了?问清楚了,心里也踏实。”
有人在人群中提议,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
“打什么打?”
王文革一把夺走他的手机,根本不给他询问的机会。
“现在都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人家区政府的领导早下班回家了。”
“如果有消息,郑主席早就通知我们了,还用得著你打电话去问?”
“没消息就是没谈成,別指望了。”
王文革掷地有声地说道,根本不相信这个说法。
在他的认知里,政府和山水集团是一伙的,都是来骗他们的,都是来抢他们厂的。
什么安置费,都是空头支票和缓兵之计。
正说著,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那是柴油发动机特有的低沉咆哮。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带著一种让大地都微微震颤的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仓库门口那扇半掩的铁门,声音是从那里传进来的。
王文革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铁门,探出半个身子。
黑夜中,几道刺眼的白光从厂门口的方向射过来。
那是车灯,推土机的车灯,足有三四台。
几辆钢铁巨兽排成一列,在黑暗中缓缓逼近。
履带碾压著碎石路面,发出刺耳的“咔咔”声,像一排即將登陆的坦克。
看到这里,王文革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转过身,对著护厂队的成员说道,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兄弟们、姐妹们,你们看,我说什么来著?”
他的手猛地指向门口那几道刺目的光。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跟我们谈,也没打算给我们安置费。”
“他们就是要强拆,就是要抢走我们的厂,他们以为汽油被拉走了,我们就没办法了?”
王文革冷冷地看著门口出现的推土机,招呼大家说道:
“我们护厂队,今天晚上必须拼命了。”
“你们去把那剩下的十桶汽油全部推出来,倒进前面那道火墙,只要他们突破大门,我们立刻点火。”
“对!”
一个王文革的铁桿工友立刻跳了出来,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兴奋。
“蔡老板也说过,只有这道火墙才能挡住他们的推土机,只要火墙不灭,他们就別想进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