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液体顺著地面流淌,匯成了一条小溪,蔓延到那道早已垒好的火墙前面。
常成虎还没来得及拿出法院的拆迁令。
就看到王文革那个疯子,把手中的火把直接往地上一扔。
蓝色的火苗接触到汽油的瞬间,“轰”的一声,大火猛地躥了起来,像一条愤怒的火龙,照亮了半边天空。
火光冲天,热浪扑面,隔著几十米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温度。
工人们尖叫著往后退,离得近的几个一瞬间就被烧伤了,跑都跑不及。
这一幕,看的常成虎脑袋一片空白。
不是说大风厂的汽油都已经被拉走了吗?怎么还有?
王文革这个疯子,到底藏了多少?
“退后!都退后!”
常成虎压低声音吼了一句,同时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哆嗦著翻到通讯录里“表哥”两个字,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程度的声音:“又怎么了?”
“表哥,出大事了!”
常成虎的声音都在发颤,都快哭了。
“大风厂汽油著火了,我们还没动手破门呢,对面就先自爆了,王文革那个疯子自己点的火,你快来吧。”
电话那头的程度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常成虎,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他一边往外跑,一边对著手机吼道。
“现在,立刻让你的人全部撤出去,一个都不许靠近,回头我再收拾你。”
电话掛断,程度已经衝出了家门。
他立刻在通讯录里翻找孙连城的號码,手指划了几下才找到,按下拨出键,將手机贴在耳边。
等待接通的那几秒钟,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个时候,孙连城正在自家阳台上看星星。
昨晚熬了一宿,今天难得没有加班,他泡了一壶茶,搬了把躺椅,仰头看著秋夜清朗的天空。
他正想闭眼小憩一会儿,手机忽然炸响,屏幕上是“程度”两个字。
“孙区长,大风厂还有汽油,现在已经著了,火势很大,你赶紧通知李书记!”
程度气喘吁吁的说道。
听到他的话,孙连城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什么?汽油?你確定是汽油?不是別的东西?”
“確定,孙区长,我表弟常成虎亲眼看到的,火已经烧起来了,很大。”
孙连城掛断电话,手忙脚乱地翻到李达康的號码。
他在心里把郑西坡和陈岩石两个王八蛋骂了八百遍。
要不是他们两个坐地起价,说不定大风厂的事今天已经解决了。
再说李达康,他今天心情还不错。
大风厂的十几吨汽油拉走了,山水集团的五千万到位了。
赵德汉的三百亿项目也基本敲定了,京州的局面正在一点一点地好转。
手机响起的时候,看了一眼孙连城的名字,他甚至没有多想。
“喂,李书记,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