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拆迁,工人最多就是拉横幅、喊口號,现在倒好,直接上全网直播了。
这要是放在几年前,地方上一公关,电视台不播、报纸不登、网上刪帖,事儿就压下去了。
可现在是什么时代?
自媒体时代,人人都是记者,人人都能把你的一举一动拍下来传到网上去。
你刪得了一个平台,刪得了一百个吗?你堵得住一张嘴,堵得住一万张吗?
常成虎越想越慌,这事一个整不好,他可是要吃牢饭的。
“对了,直播?”
常成虎忽然一拍自己光溜溜的脑门。
那声响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清脆,把旁边的小弟都嚇了一跳。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浮木。
既然他们能直播,凭什么我不能直播?他们能说话,凭什么我不能说话?
不能让那帮工人把所有的舆论高地都占了,得反击,得澄清,得让网民看到事情的另一面。
“快快快,都把你们的手机给我拿出来!”
常成虎转过身,对著身后一帮小弟催促道,声音又急又大。
“別愣著了,动作快,谁磨蹭我扣谁工资!”
小弟们闻言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问號。
老大这是怎么了?刚才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现在怎么突然要拿手机?
“都给老子听著!”
常成虎站在推土机的履带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的一帮小弟。
“他们直播,咱们也直播,他们想让全国人民看到大风厂工人的惨状,咱们就让全国人民看看真实的拆迁现场。”
“咱们是依法拆迁,有法院的文件,有政府的背书,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再说了,这火也不是咱们点的,是王文革那个疯子自己点的,咱们怕什么?”
说到最后,常成虎的腰板挺直了几分,声音里也多了一些底气。
他不是在给自己壮胆,是真的觉得理在自己这边。
法院判决书白纸黑字,股权是山水集团的,土地是山水集团的,拆迁是合法的。
执法记录仪全程开著,他没骂人,没动手,没越过红线。
“对啊!老大说得对!”
一个小头头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咱们这次可一点粗都没动啊!別说打人了,连推都没推一下!”
“就是!”
另一个小弟也来了精神,挥舞著手机,像是挥舞著一面大旗。
“实在不行,咱们就把执法记录仪的录像来个现场直播,一帧都不剪,全部放出去,看看谁有理。”
一时间,小弟们的情绪被点燃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刚才那种恐慌和沮丧一扫而空。
他们全都无比崇拜地看著常成虎,还是老大有先见之明啊。
出发前每个人都发了执法记录仪,还反覆强调要全程开机,不许遮挡,不许关机。
当时他们还觉得老大多此一举,拆个厂子用得著这么麻烦吗?
现在才知道,那是在救他们的命。
要不是那些执法记录仪录下了全过程,今天这顿牢饭,他们是吃定了。
“都別废话了,赶紧直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