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林砚懒散地说:
“打工人不需要悲伤,需要发疯。”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
方择却若有所思。
“这句话才是关键。”
运营负责人看向他。
“方总?”
方择说:
“他不是碰巧写了一首洗脑歌。”
“他抓到了情绪出口。”
会议室安静下来。
方择继续道:
“现在很多內容创作者只会追热点。”
“但林砚不是追。”
“他是把一个很普遍的疲惫感,拆成了能唱、能拍、能转发的梗。”
“这比写一首歌难。”
有人小声说:
“他之前那个《等你写完》也是。”
“一个是慢慢来,一个是再睡五分钟。”
“情绪完全不一样,但都很准。”
方择点头。
“所以我想见他。”
运营负责人立刻说:
“我们可以先通过节目组约。”
方择看著屏幕上的数据。
“別只谈授权。”
“授权太浅了。”
“我想和他聊內容方向。”
產品经理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方择说:
“內容顾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有人迟疑。
“他毕竟是艺人。”
方择看他。
“艺人里有几个懂用户情绪?”
“又有几个能在十分钟內,把一个抽象情绪变成全民参与的內容模板?”
没人说话了。
方择合上资料。
“去约。”
“越快越好。”
另一边,客栈里。
嘉宾们下午要录一个轻鬆日常任务。
节目组原本安排大家去南溪河边摆摊卖手作。
结果刚到河边,就发现不少游客已经在拍《再睡五分钟》挑战。
一个女生站在桥边,对著镜头打哈欠。
朋友在旁边喊:
“快!唱到全勤奖了!你眼神再死一点!”
女生立刻垮下脸。
“我已经很死了。”
林砚路过时,正好听见。
他脚步一顿。
赵行舟憋笑。
“林哥,你的歌已经改变游客拍照姿势了。”
林砚认真道:
“这不叫改变。”
“叫什么?”
“叫释放本性。”
沈知意低头笑。
有游客认出他们,立刻激动起来。
“林砚!我们能用你的歌拍一个吗?”
林砚失笑。
“你们都已经用了,还问我?”
女生不好意思地笑。
“这不是看见本人了嘛。”
另一个游客看向沈知意。
“知意能不能也入镜一下?”
沈知意下意识顿住。
林砚刚要开口替她挡。
沈知意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可以。”
林砚看她。
“確定?”
她点头。
“嗯,就一下。”
游客很有分寸,只拍了一个简单镜头。
大家一起站在桥边,配著那句“再睡五分钟”。
沈知意没有做夸张动作。
只是低头笑了一下。
可视频发出去后,评论区立刻炸了。
“知意也拍挑战了!”
“她笑得好软。”
“林砚在旁边一直看她状態,他真的很细。”
“以前她会躲,现在她会说可以。”
“慢慢来真的有用。”
录完后,沈知意轻轻鬆了口气。
林砚低声问:
“还好吗?”
“还好。”
她想了想,又说:
“他们没有让我不舒服。”
“那就好。”
“而且……”
“而且什么?”
沈知意看著不远处正在笑著拍视频的游客。
“大家好像真的很开心。”
林砚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河边有人笑,有人重拍,有人因为忘词被朋友吐槽。
很多人其实只是普通游客。
不上镜也没关係。
不漂亮也没关係。
唱跑调也没关係。
他们只是借著这首歌,把生活里一点点疲惫拿出来晒了晒。
晒著晒著,就没那么沉了。
林砚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隨手接的那个离谱题,好像比想像中更有意义。
傍晚,节目组回到客栈。
副导演又冲了进来。
“破五百万了!”
赵行舟嚇了一跳。
“什么破五百万?”
“bgm 使用量!”
副导演激动得声音都抖。
“挑战页新增用户也创了平台今年单日新高。”
许梦瑶睁大眼。
“这么夸张?”
刘海峰拿著手机走进来。
“平台高层明天想来南溪。”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赵行舟眨眨眼。
“来干嘛?”
刘海峰看向林砚。
“找你。”
林砚正在喝水,闻言动作一顿。
“找我?”
“嗯。”
“谈授权?”
刘海峰摇头。
“不是。”
“他们说,想和你聊聊內容生態。”
赵行舟一脸茫然。
“內容生態是什么?”
林砚沉默两秒。
“听起来像一个很贵的词。”
许梦瑶忍不住笑。
刘海峰也笑了。
“简单说,他们想请你做內容顾问。”
这句话一落,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赵行舟张大嘴。
“顾问?”
“林哥?”
“短视频平台?”
他一连三个词,像在確认自己没听错。
林砚也有点意外。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再睡五分钟挑战# 还在热搜榜上掛著。
视频一条接一条刷过去。
有人赖床。
有人赶地铁。
有人抱著猫不想上班。
有人明明很累,却在镜头前笑得很大声。
沈知意看著林砚。
她轻声说:
“他们看见你了。”
林砚转头。
“看见什么?”
她想了想。
“不是只看见你会写歌。”
“是看见你知道大家为什么会笑,也知道大家为什么会累。”
林砚安静了一下。
隨后笑了。
“素材官今天这句话,值一块桂花糕。”
沈知意耳尖红了。
“你刚才已经给过了。”
“那记帐。”
“不能透支太多。”
“版权方管得真严。”
客厅里又慢慢笑起来。
窗外,南溪的灯亮了。
而手机屏幕上,《再睡五分钟》的热度还在继续往上跑。
谁也没想到,一首从“不想上班”里长出来的搞笑歌,会把林砚推到另一个更大的舞台前。
第二天,有人要来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