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的是我的判断,不是我的人身自由。”
方择看著他,很久没说话。
小书房里安静下来。
雨声从窗外传进来。
刘海峰心里暗暗嘆了一声。
这小子平时看著好说话,真到谈事的时候,一点都不软。
他不是不在乎机会。
他是在机会面前也能站得住。
方择忽然笑了。
“林砚,我现在更想签你了。”
林砚也笑。
“別说签。”
“听著像卖身。”
方择失笑。
“好,合作。”
他把资料推过去。
“条件可以谈。”
“否决权、非独家、项目署名,都可以写进去。”
“但我也有要求。”
林砚:“说。”
“我们要你真实参与。”
方择认真道:“不是只出歌。”
“要参与內容框架。”
“帮我们判断,一个活动到底是在消耗用户,还是在接住用户。”
林砚看著他。
“这个词用得不错。”
“哪个?”
“接住。”
方择笑了笑。
“从你们节目弹幕里学的。”
沈知意耳尖又红了。
她最近总能看见网友说,她和林砚互相接住。
现在这个词忽然出现在商业谈判里,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他们一点点长出来的东西,真的被更多人看见了。
谈完初步意向,已经快中午。
方择没有马上走。
他提出想在南溪逛一圈。
“我想看看《再睡五分钟》现在到底怎么被大家用。”
赵行舟终於找到机会插话。
“方总,我可以带路!”
许梦瑶看他。
“你確定不是带人去吃烤年糕?”
赵行舟严肃道:
“美食也是內容生態的一部分。”
林砚点头。
“这句话你可以写进简歷。”
一行人撑著伞往河边走。
雨天游客少了一点,但拍挑战的人还在。
桥下,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被妈妈拉著往前走,嘴里还哼:
“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他妈妈无奈地说:
“你都放学了,还睡什么五分钟?”
小男孩理直气壮:
“精神上再睡。”
赵行舟当场笑弯腰。
方择也笑了。
“这就是传播。”
林砚看著那个小孩。
“这叫歌词被误用。”
沈知意轻声说:
“但很可爱。”
林砚看她。
“你现在对我的作品要求越来越低。”
“不是低。”
她认真说:“是它被大家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林砚怔了一下。
方择听见这句话,回头看了沈知意一眼。
“沈小姐说得很准。”
“真正的爆款,不是作者一直抓在手里。”
“是大家愿意拿走,改成自己的生活。”
林砚轻轻笑了下。
“看来素材官要被你们平台挖走了。”
沈知意连忙摇头。
“我不行。”
“谁说不行?”
林砚看著她。
“你只是说得慢。”
“但说得准。”
沈知意握著伞柄,心里轻轻热了一下。
雨声落在伞面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只能站在別人身后。
她也可以说一点什么。
哪怕慢一点。
哪怕声音小一点。
下午,方择离开前,和林砚正式握手。
“合同细节我让法务和节目组对接。”
“但我希望,你认真考虑。”
林砚说:
“我会看。”
方择笑。
“你比网上看起来难搞。”
林砚挑眉。
“网上都说我好搞?”
“网上说你懒。”
“那倒是真的。”
方择看著他,语气认真了些。
“懒归懒,但你野心不小。”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林砚没有否认。
他只是笑了笑。
“人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方择点头。
“期待合作。”
车子离开后,赵行舟第一个憋不住。
“林哥!內容顾问啊!”
“你以后是不是能决定我们刷什么视频?”
林砚看他。
“第一个决定就是少给你推搞笑视频。”
赵行舟震惊。
“你这是滥用职权!”
许梦瑶笑得不行。
沈知意站在廊下,看著林砚。
她想起方择刚才那句话。
你野心不小。
以前她听见“野心”两个字,会觉得有点锋利。
可放在林砚身上,好像不是坏事。
他的野心不是踩著別人往上爬。
也不是把所有东西都变成自己的名气。
他是想做更多事。
想把歌写出去。
想让普通人的累被看见。
想让那些不太会说话的人,也能有一个被理解的出口。
林砚走到她旁边。
“想什么?”
沈知意抬头。
“想你刚才谈事情的时候,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很认真。”
林砚笑。
“我平时不认真?”
她想了想。
“平时也认真。”
“只是会藏起来。”
林砚怔了一下。
隨后笑意软下来。
“素材官现在观察力也升级了。”
沈知意耳尖红了。
“我只是看见了。”
林砚没再逗她。
两人站在廊下,看雨落在南溪河面上。
不远处,还有游客在哼《再睡五分钟》。
而同一时间,沈家。
沈青山坐在书房里,看完了今天的节目片段。
屏幕停在林砚和方择握手的画面。
温嵐端著茶进来。
“又在看知意?”
沈青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屏幕上的林砚,眉头微皱。
“这个年轻人……”
温嵐笑了笑。
“怎么?”
沈青山沉声说:
“比我想的要复杂。”
温嵐把茶放下。
“复杂不好吗?”
“不是不好。”
沈青山往后靠了靠。
“有能力,有分寸,也有野心。”
“这种人如果底色正,是好事。”
“如果底色不正,就麻烦。”
温嵐看著他。
“你想做什么?”
沈青山沉默片刻,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查一下林砚。”
“不要只看网上那些。”
“债务、公司、解约、身边人,都查清楚。”
他顿了顿。
“尤其是,他到底是不是值得知意相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