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收回目光,皱著眉移开视线,却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另一道视线。
晏沉。
他不知什么时候看过来的,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挪开过视线。
表情是带笑的,眼神却冷得像冰刀,恨不能在她脸上挖出两个窟窿来。
苏软心口猛地一跳。
完了。
她赶紧冲他挤出个討好的笑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把自己装成一只乖乖巧巧的兔子。
晏沉却没瞧见她装乖似的,轻飘飘地挪开了视线,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苏软:“……”
得,生气了。
她撇了撇嘴,心里暗暗腹誹:这一个两个的狗男人,都挺傲娇啊。
沈昭野那边赌气似的灌酒示威,晏沉这边又醋得理直气壮。
合著就她两头受气。
待宴席过半,丝竹声渐缓。
晏云季忽然放下手中酒盏,目光越过满殿宾客,落在女席的方向。
“哪位是苏二姑娘?”
满座话音微顿。
苏软正低头剥一颗葡萄,闻言便將葡萄放进碟中,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来了。
她就知道,今日这寿宴,这些人断不会让她安生地坐到散席。
於是起身离席,走到殿中行礼。
“臣女苏软,参见陛下。”
晏云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隨即笑著点头。
“果然是个才貌双全的妙人儿,难怪能让摄政王如此著急地求娶。”
这话绵里藏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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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软垂著眼,声音平稳地答,“陛下谬讚,臣女愧不敢当。”
“苏二姑娘何必谦虚?”
苏软不用转头,光听这声音就烦。
她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这林疏月怎么跟个苍蝇似的,哪儿都有她?
“陛下。”
林疏月笑盈盈地站起来,先朝皇帝行了一礼,才继续说下去。
“陛下说得是,苏二姑娘才貌双全,这貌,我们现下都已见识过了,確实是难得一见的好顏色,只是这才么……”
她拖长尾音,目光在苏软脸上逡巡一圈,眼底带著几分促狭的挑衅。
“今日恰逢太后娘娘千秋华诞,不如苏二姑娘便露一手,让我们也沾沾光,开开眼界,苏二姑娘以为如何?”
苏软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早就知道林疏月不会善罢甘休,方才在殿中那番交锋不过是个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在这儿等著呢。
皇帝晏云季闻言,指尖在玉扳指上轻轻碾了碾,倒像被勾起了兴致。
“哦?疏月这提议倒是有趣。”
苏软刚想说两句“才疏学浅”“不敢献丑”的场面话推辞过去。
便听林疏月又抢在前头开了口。
“听闻苏夫人颇善舞技,年少时曾一舞动京城,惊艷四方,至今仍是京中长辈们津津乐道的佳话。”
“想必苏二姑娘承袭了母亲的天赋,舞技也非一般人可比吧?”
说著微微偏头,拿团扇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不如就献舞一曲,如何?”
她早打听过了,苏软除了花朝宴上莫名其妙作了一首诗之外,其他女艺一概不通,琴棋书画都是半吊子。
让她跳舞?
要么硬著头皮上,丟尽脸面。
要么承认不会,那便是当眾认了自己配不上“才貌双全”这四个字。
不管选哪条路,都是输。
苏家几人,连带和郁清和坐在一起的时书语,脸色都是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