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跳得好!”
玉珂第一个站起来,用力鼓掌。
她这一声喊像是开了个闸,满殿的掌声便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夹杂著此起彼伏的讚嘆与议论。
“妙啊!真是妙!”
“这剑舞跳得……我活了这几十年,头一回见到这般精彩绝伦的舞。”
“昭王殿下当真是好福气……”
林疏月则瘫软在座位上。
方才那柄剑刺到她面前时嚇得她魂都快飞了,此刻被殿中涌动的掌声一浪一浪地拍过来,更让她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小腹。
苏软正將酒杯放回林疏月面前的案上,余光恰好瞥见了这个动作。
她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吧不是吧?
现在就已暗度陈仓地偷偷怀上了?
不等她细想,御座上的太后便笑著开了口,“苏二姑娘果然舞技超群,方才这一曲剑舞,当真叫哀家大开眼界。”
目光又往晏沉那边扫去一眼。
“与摄政王,实乃绝配。”
晏沉遥遥朝太后举了举杯后一饮而尽,算是承了这句夸讚。
皇帝晏云季也跟著笑起来。
“母后说得是,苏二姑娘今日这一舞,確实是精彩至极,该赏。”
他抬手,身旁內监便端著一只托盘走上前来,盘中放著一对羊脂白玉鐲,通体温润无瑕,一看就是上上品。
“谢陛下赏赐,谢太后娘娘恩典。”
待宫女上前接过玉鐲,苏软这才起身,从容地退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时,遥遥朝晏沉眨了眨眼。
意思是“干得不错”。
晏沉对上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唇角便忍不住弯起来,举起手中的酒杯,隔空朝她微微示意,然后仰头饮尽。
沈昭野將这一幕看在眼里。
也抬手闷下一杯酒。
那酒液又冷又刺,像一柄利刃从喉咙一路割进心里,疼得他眼热。
他知道她已经是別人的了。
可怎么办?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管不住眼睛,更管不住心。
日头西斜,宴席渐入佳境。
太液池畔掌起一盏盏琉璃宫灯,將整座水阁照得流光溢彩,恍若白昼。
丝竹声换了调子,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靡靡之意,酒过三巡后的眾人也鬆快了许多,觥筹交错间笑语不断。
苏软坐了大半日,腰背酸得厉害。
她悄悄在桌下抻抻腿,又偷偷揉了揉自己后腰,满脸苦相。
“这就受不了了?”
玉珂瞧见了,一边把自己背后的靠垫往她那边推,一边压著声音笑她。
“晚点还有烟花呢,不闹到戌时末可散不了场,你怕不是要散架。”
苏软嘟囔著正要抱怨。
余光瞥见上首的皇后悄然起身,扶著宫女的手,兀自往殿外走去。
她心思微微一动。
先回头看了一眼郁清和的位置,见她正与时书语並著头说话。
又隔著席面望了一眼对面。
苏明霽正拉著沈昭野划拳,沈昭野被缠得没法,只得应付著出拳。
瞧著也没什么异常。
想必那杯被动了手脚的酒……应该还没到上场的时候。
苏软侧身凑近玉珂,“我去更衣,若有人问起,便说我一会儿就回来。”
玉珂也没多想,挥手让她快去。
“別走太远,宫里路杂。”
“知道了。”
苏软提著裙摆悄悄离席,沿著皇后方才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假山喉头,临水建著一座凉亭。
皇后正坐在亭中的石凳上,一只手撑著额角,微微闔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