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著苏临。
苏临没停。他继续往前走,踩过黑色的血泊,踩过碎裂的鳞甲,踩过蓝麟兽倒下的尸体。
果子就在前面。二十米。十米。五米。
“站住!”
一声暴喝。
穿金色战甲的大汉从人群里衝出来。辰天雄,一百三十九级。他站在苏临面前,巨剑横在身前,剑刃上还沾著蓝麟兽的黑血。
“你谁啊?”
苏临看著他:“让开。”
“我问你话呢。”
“没空回答。”
辰天雄的脸涨红了。他是星辰星旁支王室,九十六岁,一百三十九级。在场所有人里,他等级最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盯著苏临。深棕色头髮,灰蓝色眼睛,暗金色长袍。不认识。这张脸他不认识。不是前十星球的人,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大家族的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苏临往前走了一步。
辰天雄的巨剑抬起来了。剑尖指著苏临的喉咙。
“再走一步,我砍了你。”
苏临没停。又走了一步。
辰天雄的剑刺出去了。不是试探,是全力一击。一百三十九级的全部力量,灌注在剑刃上。金色的光从剑身上炸开,亮得像一颗小太阳。
剑尖刺在苏临的胸口。
叮——
断了。
巨剑从中间断开,剑尖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掉在地上,插进泥土里。剑柄还握在辰天雄手里,但只剩半截。
辰天雄低头看著那半截剑,愣住了。
这是他花了半辈子积蓄买的神兵。削铁如泥,斩金断玉。刺在人身上,断了。
他抬起头,看著苏临。苏临的胸口,暗金色长袍上多了一个白点。手指一擦,没了。
“你——”
辰天雄的脑子嗡了一下。一百三十九级的全力一击,刺在人身上,连皮都没破?这不可能。除非对方一百六十级以上。但一百六十级以上进不来药田空间。
苏临看著他:“砍完了?”
辰天雄没说话。
“砍完了,该我了。”
苏临抬起右手,一拳砸在辰天雄的胸口。
砰——
辰天雄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地上,滑了二十多米。撞上一块石头,石头碎了。又撞上一棵树,树断了。最后停下来的时候,整个人趴在血泊里,胸口凹进去一块。已经停止了呼吸。
盆地里,再一次死一般的安静。
两千多人站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所有人都在看苏临。看他站在蓝麟兽的尸体旁边,站在那颗银白色的果子前面。
果子还在发光。银白色的光一明一暗,照在苏临脸上。
有人认出了他。
“是他!”
一个穿灰色战甲的散修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就是他!刚才在宫殿门口!一拳一个,打死了一百多个人!被一万多人围攻毫髮无损!”
盆地里炸了。
“就是他?”
“一万多个人围攻他,他一拳一个?”
“那我们还抢什么?”
“果子拿不到了。”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有人往后退,有人咽口水,有人攥紧了武器但不敢动。
太虚冥站在一块石头上,盯著苏临。白金色长袍,一百三十九级,太初星旁支王室。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一个人,想从我们两千多人手里抢东西?”
苏临转头看著他。
“东西?什么东西?”
“那颗果子。”
“这果子是你种的?”
太虚冥愣了一下:“不是。”
“那是你养的?”
“不是。”
“那凭什么说是你的?”
太虚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临蹲下来,伸手去摘果子。
“住手!”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炸开。暗渊星的领队,暗永绝。一百三十九级,穿著一身黑色战甲,整个人缩在一团黑影里。他从黑影里走出来,手里握著两把匕首。
“你摘一个试试。”
苏临没理他。手指碰到果子的茎,轻轻一掐。茎断了。果子落在掌心里。拳头大小,通体银白,表面有光在流动。像水,像星辉,像碎了的月亮。
他把果子收进灵魂仓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暗永绝的眼睛红了。
“你他妈——”
他衝上来了。两把匕首交叉著刺向苏临的胸口。一百三十九级的全部力量,匕首刃上有黑色的光在流动。
苏临没躲。
匕首刺在他胸口。
叮叮——
断了。
两把匕首同时从中间断开,刀尖飞出去。一把飞向左边,插进一棵树的树干里。一把飞向右边,削掉了一个散修的耳朵。那人捂著耳朵惨叫。
暗永绝握著两截刀柄,手在抖。他盯著苏临的胸口,那里连个白印都没有。
“你——”
苏临一拳砸在他脸上。
暗永绝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地上,滑了十几米,撞上一块石头才停。脸朝下,趴著,不动了。
盆地里又安静了。
两千多人,没人敢动。
苏临扫了一圈:“如果各位还有意见,那我只好也將你们留下了”
太虚冥站在那块石头上,脸上的表情变了三变。
他在算。
算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一拳打死辰天雄——一百三十九级。
一拳打死暗永绝——一百三十九级。
刀砍不动,剑刺不进,斧劈不开。
一万多个人围攻,毫髮无损。
太虚冥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他想起一个人。
一个死了两年又活过来的人。
一个在秘境里杀了一千多只魔蜥的人。
一个秒了128级boss的人。
一个扛了80万亿自爆没死的人。
太虚冥的后背开始冒汗。
绝对是他,但说出来对他没什么好处,所以他选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