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白明远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连空气都凝滯了一瞬——“这次过后，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打扰锦书。还有下次，那我们两家就不是陌生人那么简单了，而是真正的敌人。”

语气不重，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

白明远靠在椅背上，看著林晚瑶，神情没有任何波动。他丝毫不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也没打算收。白家在泰安扎根几十年，最杰出的本地企业，又跟周氏强强联合，会怕她林氏？更何况先前已经给了林万华一个下马威，那头的婚礼到现在还悬著没办。

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林晚瑶好好说话，全靠著林晚清那三年对白锦书还算不错。不然，他们林家有什么机会能见到自己？

这也是给林家最后的机会。给两家一个体面，让这件事有个真正的了结。当然，如果白锦书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

林晚瑶盯著白明远，沉默了几秒。

她没动怒。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做生意哪个不会低声下气？没有人一开始都是一帆风顺。她林晚瑶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些年，什么脸色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更何况，白明远说的是事实——林家不占理，自己妹妹做的糊涂事，实在是太糊涂了。

白明远有怨气是正常的。那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比宝贝还要宝贝。换作是她，有人这么对自己妹妹，她未必比白明远好说话。

他愿意给一次机会，已经足够了。

林晚瑶深吸一口气，看著白明远，语气诚恳。

“白叔叔，谢谢您。”

白明远冷哼一声，摆了摆手。

“別谢我。白锦书还愿不愿意见你妹妹还不好说，不用跟我说谢谢。”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林晚瑶。

“但是，不要把我的话当玩笑。我白明远说一不二。”

林晚瑶点头，没有反驳。

“我明白。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您愿意给这个机会。”

白明远看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

“等消息吧。锦书那边我让人去问，他愿意见就见，不愿意见就不见。我说了，不拦著，也不帮著劝。”

说完他站起来，椅子腿蹭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晚瑶也站了起来，微微欠了欠身。

白明远转身朝门口走去，手已经伸向了门把手。

“白叔叔。”

林晚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明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还有什么事？”

林晚瑶站在原地，看著他宽厚的背影，斟酌了一下措辞。

“李江潯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理？”

白明远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动。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林晚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道目光不重，可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个站在棋盘对面的对手。

林晚瑶对上那道目光，没有躲闪。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不大，带著一种坦诚的、不加掩饰的直白。

“白叔叔，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说——其实我也在派人跟著李江潯。”

白明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林晚瑶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这段时间，我注意到有人在暗中跟著李江潯，不止一波人。我想了想，应该就是白叔叔您的人了。”

白明远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可他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著林晚瑶，沉默了两秒。

心里转过一个念头——不错，不愧是林氏现任掌舵人。脑子转得快，观察力也够。李江潯那头的动静，她自己也在盯著，而且注意到了白家的人。

白明远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