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有怨言。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老人，他们陪一段时间，就少一点时间了。

如果可以，他们更希望时间能变得更慢一些。慢到每一分钟都可以掰开来用，慢到这个秋天永远不要过完。

周海寧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九点过了。

他抬手摆了摆。

“锦书，瀟瀟，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洗漱吧。”

白锦书抬起头，看了周海寧一眼，又看了看周浅予。

周浅予微微点了一下头。

白锦书便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

“周爷爷，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您。”

白瀟瀟也起身看向周海寧。

“周爷爷，拜拜！明天再来看你。”

周海寧笑著摆手。“去吧去吧，早点休息。”

两人道別完，便一起向著门口走去。白景时锦书只是跟周浅予四目相对，点了点头，没有別的动作。

而白瀟瀟在临走前凑到周浅予跟前，伸手抱了她一下。

“浅予姐，我走了啊。”

周浅予被她抱得微微一愣，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嗯，路上小心。”

白瀟瀟鬆开手，跟著白锦书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朝周海寧挥了挥手，才推门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轿厢缓缓下降。白瀟瀟站在白锦书旁边，马尾辫垂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唇微微嘟著，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不高兴。

白锦书没注意。

他脑子里在想別的事——明天跟林晚清的见面，该怎么开口，该说什么，说到什么程度。

电梯到了b2。

白锦书走出去，按了一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白瀟瀟拉开后排的门，坐了进去。

不是副驾。

白锦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车倒出来，驶出停车场。

车子拐上主路，泰安的夜景从车窗外划过。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落进车里，明明灭灭的。

白瀟瀟坐在后排，本来只是隨便看看，可她的目光忽然落在后座角落里的几个袋子上。

她愣了一下。

这些袋子，她之前坐白锦书车的时候没见过。

好几个，整整齐齐地码在后座的一角，袋子上的logo她认识几个，都是商场里不便宜的牌子。

她皱了皱鼻子，伸手够了一下，轻轻拨开袋口看了一眼。

衣服。

男装。

不是白锦书自己买的吧？白锦书这个人她了解，穿衣服不挑，能穿就行，从来不会专门去逛商场买衣服。

白瀟瀟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她想起今天白锦书跟周浅予出去了大半天。

想起周浅予把她支开，让周海寧一个人待著，让她去“忙自己的事”。

想起两人回来的时候，对视那一眼。

想起周浅予说“有点事”，白锦书跟著附和“有点事”。

她脑子里“嗡”了一下。

靠。

白锦书真跟浅予姐有一腿！

居然还瞒著自己！

白瀟瀟从后排窜了过来，整个人趴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脑袋凑到白锦书耳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白锦书。”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你今天不交代清楚別想走”的力度。

“你今天是不是跟浅予姐约会去了？老实交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