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瑶订的是一家茶馆。

不在市中心，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门面不大，装修偏中式。门口掛著两盏红灯笼，里面的桌椅都是实木的，墙上掛著几幅水墨画，角落里摆著一盆绿植。

包厢在三楼，306。

林晚瑶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她订的包厢不大，但是隨便坐下七八个人。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街景，窗外是一排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林晚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双手捧著一杯茶，茶水已经凉了，她一口都没喝。

她没有化妆，脸上乾乾净净的，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遮不太住，嘴唇也有些干。头髮扎了一个低马尾，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素了很多。

这是林晚瑶让她这么穿的。

“不要化妆，不要穿得太刻意，就乾乾净净的，像个普通人的样子。”

林晚清照做了。

可她此刻还是有些失神，目光落在茶杯里，看著自己的倒影发呆。更多的还是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待会白锦书来了该说什么，第一句话说什么，说完第一句之后又说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林晚瑶，眼神里带著一种迷茫与不安。

“姐……我待会该怎么办？”

声音不大，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问一个没有標准答案的问题。

林晚瑶坐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態度诚恳就行。”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平稳。

“不要辩解，不要闹，不要哭。他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听著。他问什么，你就如实回答。”

林晚清点了点头，可脸上的不安没有散去。

她沉默了几秒，又开口了。

“那……白锦书不接受我怎么办？”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问一个她不敢知道答案的问题。

林晚瑶的手顿了一下。

她沉默了。

她看著自己的妹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你还不能打动白锦书让他回心转意，那估计以后也没机会了。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说出口。不是不敢说，是不忍心说。现实如此，说出来反而过於伤人。

她沉默了。

林晚清看著姐姐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像被什么东西浇了油，猛地烧了起来。

“姐？”

林晚瑶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三声，不重，很规矩。

包厢里的两个人同时一怔。

林晚清的手指在茶杯上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她的呼吸顿了一下，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门。

林晚瑶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著服务员，微微侧身。

白锦书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平静。他的目光从林晚瑶身上扫过，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越过她，直直地落在了前方林晚清的身上。

没有刻意冷著脸，也没有故意装作不在乎。

就是那种很平静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目光。

林晚清坐在那里，双手捧著茶杯，一动不动。

她也朝著那道目光望去。

此刻，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瞬。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那安静不是平和的安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