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的时候嘱咐了,说要是有人来找她,就把她葬在哪告诉人家就行。”
林寒川是后来到的。
林縈月只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四个字:“妈妈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然后传来一阵阵乱七八糟的声响,像是单车被碰倒了一大片。
一个小时后林寒川出现在陵园门口,咬著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两个人並肩站在墓碑前。
墓碑很朴素,只有一张小小的照片,上面的女人笑容温柔,眉眼和林縈月有六七分相似。
林寒川眼圈湿润:“我以为她只是走了,以为她还在哪个地方好好活著。没想到……”
林縈月蹲下来,把请柬放在墓碑前。
金边的信封压在灰白色的石板上,像一簇小小的火,鲜艷得耀眼夺目。
“林建国那个小人入狱了。”
“妈,我要结婚了。”
“我过的很好,我现在可有钱了,身体也很健康,不像以前那样的竹竿子,风一吹就东倒西歪。”
风从山间吹过来,把请柬掀开了一角。
就像是有人在翻看。
“我不怪你。林建国输红眼,用我和寒川威胁你,说你要是敢跑,就把我们和你一起卖掉。
所以你才一个人走的,对不对?你不是不想带我们,你是自保都难。”
风更大了,吹得松枝簌簌作响。
宋则浅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上前。
她们一家人想说悄悄话,他不好打扰。
他看著女孩蹲在墓碑前的背影,瘦削的、单薄的。
月月从来都是这样,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那副小小的身体里,不轻易给任何人看。
也就他掌控欲浓烈,窥探欲强,硬要看。
某种角度来看似乎是一种奇妙的互补?
过了很久,林縈月站起来,转身看著宋则浅。
“走吧。”她说,“妈知道我要结婚了,她会高兴的。”
宋则浅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对沈白瑶郑重其事地打招呼。
“妈,我叫宋则浅。”
“今年二十五岁,虚岁二十六。身高一九三,体重七十八公斤,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遗传病史,每年体检报告都可以发您看。”
林縈月嘴角疯狂抽搐,拉了拉宋则浅的衣角。
宋则浅继续往下介绍:
“我的名下资產包括但不限於:宋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大部分转让给了月月。
国內房產十七处,海外八处,车辆收藏目前境內是二十三台,其中有十三台是限量款。年收入……”
“家庭成员方面,不会对月月造成任何婆媳困扰。祖母信佛,常年吃斋念佛,为人温和,非常喜欢月月。
以后我和月月生的小宝宝,都跟月月姓。”
他停下来想了想,像是在核对还有没有遗漏的重要信息。
“我的徵信报告良好,无负债,无不良嗜好,戒菸了,很少喝酒。感情经歷清白,月月是我的初恋,也是唯一一任。
我的第一次是给了她的,绝对清清白白。”
林縈月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跟妈说这么详细干什么呀?”
宋则浅一脸无辜,“应该说的,妈听了才放心。”
林縈月笑著把脸埋进宋则浅的胸口,“宋则浅,你真的是……”
她想了想,好像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这个人。
算了。
反正是她的。
林寒川还蹲在地上,忍不住也笑了。
等到两个人要走的时候,林寒川说:
“姐,你俩先走,我再待一会儿。”
林縈月没有拆穿他。
她知道弟弟只是不想在她面前哭,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下山的时候,夕阳把整个陵园染成了金色。
林縈月回头看了一眼。
小小的墓碑已经被松柏遮住了大半,只能隱约看见一个轮廓。
“谢谢你。”她忽然说。
宋则浅垂眸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找到了妈妈,”林縈月握紧了他的手,“至少,我还能来跟她说一声,我要结婚了。她会见证我们的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