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清睁眼,心神沉入孽炁魔龙体內,按《太渊升龙经》要旨缓缓运转。
魔龙身躯微震,鳞甲翕张,透出一股本能的渴望与亲近。
“莫急,第一炼所需之物,回头替你寻来。”许长清安抚下魔龙,暂时按捺住让其立刻修炼的衝动。
目光落向《千变万化皮魔经》。此经入门,需先炼出一张“皮相”。
他看向地上那张画皮艷尸留下的薄皮,现成的材料,倒省了寻觅和初次剥皮的功夫。
许长清拾起画皮,触手冰凉柔滑。依照经中法门,他运转法力,將心神与杀生炁缓缓注入。
皮上浮出那哀怨的女子面容,血泪流淌,张口作出无声尖啸。一股冰寒刺骨、满是不甘与怨恨的意念洪流直衝他心神。
“哼,我既能斩了你,又岂能畏惧你之临死怨念。”
许长清眸底剑意骤亮,凝成一柄心剑,一斩而下。
皮相剧烈抖动,惨白面容扭曲挣扎,片刻后,血泪渐止,尖啸化为低弱呜咽,最终沉入皮中不见。
许长清正要按照经中法门继续祭炼,將这张皮化为“皮相”。
忽然,那本已沉寂的画皮內部,暗金色的《千变蜕仙魔经》文字光华大放。一股远比方才残怨更诡异的气息轰然爆发。
眼前景象瞬间扭曲模糊,仿佛被拖入一片粘稠昏暗的空间,到处充斥著血腥与奇异药草混合的气味。
四周影影绰绰,掛著无数剥落的人皮,无声摇曳。
画面中央,一个背对著他的模糊人影,手持暗沉无光的细笔,在一张铺开的、尚在微微抽搐的画布上勾勒。许长清细细看去,那正是画皮艷尸生前的皮。
笔锋过处,暗金符文流淌,渗入皮中,与血肉经络融合,发出滋滋轻响,伴著难以言喻的痛苦悸动。
那人影动作流畅,带著近乎冷酷的精准与痴迷。
就在最后一笔即將落成,整张皮相灵光將要圆满贯通时,执笔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旋即,他缓缓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难以形容的脸。五官仿佛时刻都在细微变动,时而俊美,时而狰狞,时而苍老,时而稚嫩。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空洞漠然的眼,倒映著世间一切皮相,却毫无属於人的情绪。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向正窥探皮相根本的许长清。
“咦?”
一声轻咦,平淡无奇,却如万载寒冰,瞬间冻结了许长清的思维。
那目光之下,他感觉自己像暴露在烈日中的残雪,仿佛里里外外都要被看穿。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大恐怖、大危机將要降临。
“你是何人?竟敢窥探本君皮相?”
那声音仿佛直接在许长清心神最深处响起,淡漠却满是兴味,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意外的材料。
许长清心神剧震,识海深处,沉寂的诡道祭坛猛地一震。低沉的嗡鸣响起,祭坛表面玄奥诡譎的纹路骤亮幽光。
那模糊人影投射而来的目光与意志,在与幽光接触的瞬间,如同滚烫烙铁撞上玄冰,发出刺耳的撕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