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胖身子快速移动,动作却异常迅捷,与那臃肿体型全然不符。他双脚重重踏地,青石板“咔嚓”裂开细纹,右手五指如鉤,带著一股腥风,直抓许长清面门。
布袋口鬆开,一团黑乎乎、黏答答的东西滚落出来,见风即涨,瞬间化作一只足有磨盘大小、通体布满脓包、流淌著黄绿色粘液的巨大蟾蜍。
这蟾蜍双目赤红,腮帮鼓动,发出“咕呱”一声闷雷般的怪叫,张口便喷出一股腥臭扑鼻的墨绿色毒雾,朝许长清笼罩而去。
毒雾所过之处,青石板滋滋作响,冒出白烟,院中几丛野草瞬间枯萎发黑。显然毒性猛烈至极。
许长清面对这前后夹击,神色依旧平静。
他脚下未动,只袖袍一展,一道赤金光芒自袖中掠出,初时细如髮丝,迎风便长,化作一道尺许长的凝练剑光,绕身一旋。
剑光过处,那抓来的毒爪乌光如冰雪遇阳,瞬间消融,坛蟾怪叫一声缩手,指尖已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诡异的是並无鲜血流出,反而渗出黑黄色的腥臭液体。
而那道墨绿毒雾,被赤金剑光一扫,竟如沸汤泼雪,嗤嗤作响中迅速淡去、消散,只余下一地刺鼻的焦臭。
“剑修?!”坛蟾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脸上肥肉因极度震惊而扭曲,“你……你绝对不是虚明!你到底是谁?!”
《天虚养命法》养命炼炁或许尚可,但绝无可能养出这般锋锐无匹的剑光。
许长清並不答话,剑光迴转,悬於身前,赤金光芒吞吐不定,映得他清俊面容一片肃杀。
他目光越过坛蟾,投向观门外的沉沉暮色,淡淡道:“坛蟾师兄既已出手,两位何必再藏头露尾?四月初九之约,看来是专为我设的局了。”
话音未落,观门外暮色中,忽地响起两声轻笑。
一声低沉浑厚,带著奇异的磁性,仿佛能勾动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阿弥陀佛,虚明道友,別来无恙?贫僧可是想念得紧。”
另一声娇柔婉转,却透著蚀骨阴寒:“许道兄,奴家这『七情蛊』,可是为你温养多时了呢。”
暮色如墨汁浸染,悄然漫过观门门槛。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自门外阴影中缓缓踱入。
左边是个胖大和尚,披著件半敞的杏黄僧衣,露出肥白胸膛,颈掛一串乌沉念珠,脸上笑容可掬,眼中却流转著淫邪光芒,正是欢喜佛。
右边是个身段窈窕的妇人,穿著五彩斑斕的苗疆服饰,面容姣好,眉眼含情,只是嘴唇泛著不正常的紫黑色,十指指甲长而尖利,涂著艷红蔻丹,指尖縈绕著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彩烟,正是毒娘子。
两人气息晦涩,与坛蟾成三角之势,隱隱將许长清围在院中。那磨盘大的毒蟾蜍咕咕低鸣,挪动身躯,封住了许长清的退路。
欢喜佛合十微笑,目光在许长清身上扫过,尤其在悬停的赤金剑光上顿了顿,眼中讶色一闪:“嘖嘖,几日不见,道友竟转了剑修路数?这剑光……如此锋锐,不知出自哪家道统?”
毒娘子掩口轻笑,声音甜腻:“管他哪家道统,那女娃的命格总是真的。许道兄,你瞒得我们好苦,原来早已另有际遇。不过这样也好,吞了你,想必滋味更妙。”
她指尖彩烟繚绕,隱隱化作细小蛊虫虚影,振翅欲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