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吃软饭的小子,不过是她养的面首之一,仗势狂吠罢了。为这种货色,跟那头母猪正面衝突,不值当。”
而轿中那猪妖贵妇似是被吵闹声惊动,忽地坐直了身子,一对圆溜溜的眼珠越过白面男子,直勾勾落在了杨怀身上。
她脸上那层粉白的皮肉似乎抖了一抖,嘴角两颗獠牙不自觉地往里收了收。
“住手!”
猪妖贵妇猛地出声,声音粗嘎。她一手推开还欲叫骂的白面男子,庞大的身躯在轿中微微前倾,盯著杨怀的脸,瞳孔深处掠过一抹忌惮。
“这诡道士……怎么在这儿……”
猪妖贵妇再不多看许长清一眼,匆忙挥手,对抬轿的妖仆尖声道:“走,快走。绕开这里。”
妖仆们虽不明所以,但见主子神色惶急,不敢怠慢,连忙调转方向,抬著轿子匆匆挤开人群,朝著另一侧小路狼狈而去,连方才的囂张气焰也熄得乾乾净净。
隱约还能听见白面男子委屈的声音飘来:“夫人,您怎么了?那禿驴和那穷道士……”
“住嘴,再多说一句,撕了你的嘴、”
猪妖贵妇有些慌乱。
许长清站在原地,目送那一行人仓皇远去的背影,心中念头急转。
“看来……这些傢伙,对『七禽子』的异常,多少还是有所察觉的。”他暗忖道。
“奇怪,”杨怀浑然不觉自己便是那嚇退猪妖的根源,挠了挠乱蓬蓬的头髮,嘀咕道:“那母猪和她养的小白脸,平日里在这片地界跋扈惯了,鼻孔朝天,今日怎的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他歪著头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猜测,“莫非是突然良心发现了?还是吃坏了肚子急著找茅房?”
许长清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杨怀摇了摇头,似乎想不通,便也懒得再想,转头拍了拍许长清的胳膊,兴致勃勃道:“管他呢,这些腌臢货色,走了清净。和尚,走走走,別让这些小事坏了兴致。我带你去前头瞧瞧。”
说罢,便扯著许长清的僧袍,兴致盎然地朝著如意楼挤了过去。
两人刚挤到如意楼那流光溢彩的正门前,尚未踏足那白玉台阶,便有一股清冽中带著甜香的云炁自门內飘忽而来,似有若无地拂过面颊。
云炁散开处,一位女子款步迎出。她约莫三十许人,身著四海阁执事惯常的月白襦裙,外罩一件水青色半臂,腰间悬著一枚刻有海浪纹与“千珍”二字的玄银腰牌。
容貌算得上清秀,眉眼弯弯,未语先带三分笑。
“真人来了。”女子声音清脆,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目光先落在七禽子身上,微微頷首,隨即转向许长清,笑容不变,眼神却飞快地扫过他周身。
“和尚,快过来,”七禽子仿佛回到自家地盘,鬆开许长清的袖子,大大咧咧地抬手虚引,“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可是千珍坊的梅管事,梅浅浅,有本事的很,这如意楼里里外外,好多事可都绕不过她去。”
“呵呵,真人说笑了。”梅浅浅以袖掩唇,娇笑一声,眼波流转,“小妹不过是【四海阁】麾下【千金坊】的一个小小执事罢了,当不得真人如此夸讚。”
她话锋微转,看向许长清,语气依旧客气,“这位大师气度不凡,既是真人的朋友,那便是我们千金坊的贵客。不知大师如何称呼?在何处宝剎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