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是后来教我的语文老头说的。
当时的我不懂这句话,只知道那群夏家旁系的同龄人,打不过我,就开始玩阴的。
某个傍晚,那个带头的胖子跑到我面前,喘著粗气说,哥哥在废弃的北馆地下室等我。
我像看白痴一样看著他。
哥哥从来不去那种又脏又破的地方。
但胖子却从兜里掏出一本书,那是哥哥经常看的那本书,上面的痕跡一模一样。
“夏云说了要过去给你一个惊喜,到时候你肯定会开心的。”
我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往北馆走。
我知道可能有诈,但是我还是去了,因为万一真的是哥哥呢?我不想让哥哥失望。
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去。
地下室有一股发霉的土腥味。
我刚迈进去两步,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沉重的生锈铁门被死死拉上,外面立刻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接著是那群小孩压抑的窃笑声,脚步声越跑越远。
果然吗?
但是我不在意,因为我相信哥哥会来的。
这里很黑。
温度降得很快,水泥地上透著刺骨的湿冷。
我没有去砸门,也没有扯著嗓子哭嚎,这不仅浪费体力,而且毫无意义。
我只是慢慢走到墙角,找了个还算平整的地方蹲下,双手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空气里只有老鼠跑过的窸窣声。
好冷。
好黑。
我想找哥哥。
哥哥好久才会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炸开了锅。
沉闷的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惨叫,那个胖子哭得像头挨宰的猪。
是哥哥的声音。
哥哥来了。
“哐!”
一声巨响,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哥哥站在门口,他的白t恤被扯破了领口,嘴角破了一道口子,正往下滴著血,有些狼狈。
但他喘著粗气,反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冲我扬起下巴,用力挥了挥发红的拳头。
“没事了,哥打贏了。”
门外,横七竖八躺著五个鼻青脸肿的同龄人,全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我抬起头,定定地看著他。
心里有些发酸,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扯。
我笑了。
那好像是我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
果然,哥哥来了。
我站起身,走过去,冲他伸出双手。
“抱。”
他愣了一下,隨后轻笑一声,大步跨过来一把將我捞起,用力把我揉进怀里。
他的衣服破了,身上带著很重的汗味和一丝血腥味。
但好暖。
好喜欢。
我把脸埋在他的颈窝,用力抱住他,再也不想鬆开。
没过多久,我们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大人们闻讯赶来了。
“父亲”和“母亲”跑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