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药力的是灵药自己,炼丹师只是帮它们找到共同的节奏。
內行往往只靠一句话点拨就能胜过苦练数年,赵乾恰恰就是那个內行。
他之前花了太多时间在凝丹诀的掐动时机和火候的精確控制上,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如果紫府修士的理论是对的,那就意味著他完全可以事先测试每一种灵药的释能曲线,然后在投药顺序和时间间隔上做文章,让几种灵药的释能高峰期在凝丹阶段自动对齐。
这样一来凝丹的难度会大幅降低,成丹率和丹药品质的提升几乎是必然的。
这个突破不是技术上的,而是观念上的。
赵乾在接下来的讲道中始终盘坐一旁,几乎没用拓印玉简记录什么,因为紫府修士讲的其他內容他都已经在传法堂的筑基丹师们那里听过基础版本了。
真正有价值的,就是那一个观念的转变,如同钥匙插进锁孔。
讲道结束后,法坛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赵乾主动找到方姓修士和其他几位炼丹师告辞,言辞客气但不出挑。
这几天的交往让他获得了足够多的信息,没有必要再刻意深交。
从丹峰离开的时候,周通的筑基闭关还没有消息传来。
他去內务堂打听过一次,內务堂只给了八个字:“闭关未出,静候消息”。
他在內务堂门口站了一会儿,决定不再等了。
周通这次闭关短则数月长则数年,等是等不出结果的。
他回去则祭出了自己购置的一艘小型飞舟。
这是他隱藏身份购置的,从来都没有在人前显露过。
贺家修士没有在途中伏击他,也许是贺家根本没有筑基修士能出动,也许是贺百峰上次被他懟回去后暂时还没找到新的由头,也许他们压根就没有证据,只是在虚张声势。
不管怎样,他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流云坊市。
坊市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净灵柱稳稳立著,南门口的执法队修士打著哈欠接他的腰牌,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街道两侧的铺子里传出符纸和药草混合的气味,散修摊位区稀稀落落摆著几排货摊,偶尔有人蹲下来问价。
他去丹殿库房补办手续时,代理周通是个临时调来的中年男修,直接在材料领取单上签了字盖章了事,告诉他“原来的执事留过话,你的材料份额不变”。
一切和他离开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赵乾回到石屋,看著房间里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杂物,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他去巉霞宗这一趟,听了一场紫府修士的讲道,结识了几个炼丹师,摸清了进內门的路,观念上也有一次重要的突破。
收穫远比预期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