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神识探入玉牌,一道简短的传讯浮现在识海中:“赵乾,老夫时日无多,有一后辈要託付於你,望你能来宗门相见,周通。”
赵乾在街边站了片刻。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不少,纯化法力、衝击炼製一阶极品丹药、培育二阶灵药、准备筑基丹材料,任何一桩拿出来都是耗时耗力的大工程。
如今再多照顾一个炼气期的晚辈,只会让本就紧绷的时间表挤得更密。
但周通是他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帮过他的人,这份人情没有折扣可打。
几天后赵乾再次站在了巉霞宗的山门外。
守山的弟子验过他的身份玉牌,例行公事地放行,他沿著白玉石阶往上走,路过丹峰时远远望了一眼山顶的讲道台,然后转向內务堂后山的方向。
內务堂后山专门划了一片区域给闭关突破的弟子临时居住,环境比外门驻地清净得多,每间石屋都配有独立的防护禁制,避免外界干扰。
赵乾到的时候,山洞外已经聚了几个人,都是周通的故旧,其中一人他见过,当年在流云坊市丹殿做过一阵子库房记录的吴姓老修士,头髮已经全白了。
吴老见了他,朝他点了点头,语气有些低沉:“周通在里面等你,进去吧。”
山洞不大,一丈见方,石壁上掛著一盏昏暗的油灯,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靠墙的石榻上,周通半躺半坐著,身上盖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
距离上次在巉霞宗分开还不到一年,周通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原本花白的头髮变得稀疏乾枯,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窝发黑,颧骨高高突起。
筑基失败后元气反噬留下的痕跡触目惊心,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抽走了,只剩下一层乾瘪的皮囊裹在骨架上。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赵乾时,还是亮了一丝。
“赵乾,你来了。”周通的声音沙哑虚弱,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音,“让你跑这一趟,实属无奈。”
赵乾走到石榻前,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没有说那些“执事保重身体”之类的客套话,只是安静地等著周通说完。
“老夫在丹殿几十年,攒了些灵石,攒了些人脉,”周通望著头顶斑驳的石壁,絮絮叨叨地回忆,“但到头来,全砸在了筑基这道坎上。运气不好,怨不得谁。活不了几天了,老夫这辈子没求过人,现在求你一件事。”
他艰难地从身下摸出一枚留影玉简贴在眉心,將几段残缺不全的记忆刻入简中。
山洞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噼啪作响。最后他取下玉简递给赵乾,声音又低了三分:“老夫有个孙女,叫周灵儿,今年十八,中品灵根,炼气四层。”
“她爹娘在不久前离世,如今就剩她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