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东蹲在院子里,手里翻弄著蓆子上的榛蘑,心里头盘算著。
一百四十五块了。
晒乾的榛蘑三十斤,松子二十五斤,加上之前的积蓄,大哥的婚事总算看到点盼头。
再多跑几趟山里,三转一响的钱就能凑齐。
他正琢磨著下回往哪片林子去,院门被人推开了。
高老根那张老脸探进来,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但眼神躲躲闪闪,一看就没安好心。
这老东西,准是又整出啥么蛾子了。
“叔,咋又来了?”他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高老根清了清嗓子,背著手走进院子,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东子,叔今天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啥事?”
“你哥和玉梅的婚事……怕是不成了。”
刘建东眯起眼睛。
果然。
这老东西,昨天被玉梅姐拽回去,肯定不甘心,又去找人商量对策了。
“咋就不成了?”他不动声色地问。
“县城有个好人家看上玉梅了。”高老根挺了挺胸,“供销社的正式工,他爹是纺织厂副厂长,彩礼给六百,三转一响另算。”
六百块?
刘建东心里冷笑。
这条件,確实比他们家强多了。
但高老根是啥人,他心里清楚。
这老东西势利眼得很,要是真有这么好的条件,早就吹上天了,还能这么客气地跟他商量?
“叔,玉梅姐知道这事吗?”
“知道,当然知道。”高老根眼神闪躲了一下,“她……她也没说不同意。”
撒谎。
刘建东一眼就看出来了。
玉梅姐那性子,要是知道这事,早闹翻天了,还能这么平静?
“叔,这事我做不了主,得让我大哥知道。”刘建东说著,朝屋里喊,“大哥,你出来一下。”
刘建军从屋里出来,看见高老根,脸色变了变:“叔……”
“建军啊,叔对不住你。”高老根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可叔也是没办法,那户人家条件太好,叔不能耽误玉梅。”
刘建东看著大哥攥紧的拳头,心里头一阵难受。
上辈子,大哥的婚事被耽搁了。
这辈子,他说啥也不能让大哥再受这委屈。
“叔。”他开口说道:“你说的那户人家,叫啥名?在供销社干啥的?”
“叫赵志刚,在供销社当售货员。”
赵志刚?
刘建东皱起眉头。
这名字……咋有点耳熟?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好像听说过这个人。
对了!
他想起来了。
上辈子他在县城卖山货的时候,听人说过一个姓赵的,在供销社上班,前妻是被他打跑的。
而且那傢伙根本不是什么正式工,就是个临时工,隨时可能被裁。
那人的名字,就叫赵志刚!
“叔,你说的那个赵志刚,是不是离过婚?”刘建东盯著高老根的眼睛。
高老根脸色一变:“你……你咋知道?”
“我还知道,他根本不是正式工,就是个临时工。而且他那前妻,就是被他打跑的。玉梅姐要是嫁过去,那是往火坑里跳。”
高老根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