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外头有人。】
鼠哥从墙角的洞里探出头来说道。
刘建东揉了揉眼睛,披上衣服下了炕。
他刚推开院门,就听见王国庆的大嗓门:“东哥!”
外头站著王国庆,后头还跟著张大牛和张二牛,三个人一脸兴奋,像是捡了钱似的。
“咋了?”刘建东打了个哈欠,“大清早的,啥事儿这么急?”
“东哥!”王国庆凑上来,眼睛发亮,“昨儿个晚上,又有好几家人来说要卖山货呢!李大嘴家、赵三家、还有村西头的老孙头,都说今儿个一早就来!”
刘建东一愣,隨即笑了。
看来昨儿个那番话,真把大傢伙儿的心给说动了。
刘建东点点头,心里头盘算著。
第一批山货收购,今儿个就要开始了。
“成,吃了早饭咱就去晒穀场。”他回头瞅了瞅屋里,“等我一会儿。”
……
早饭是玉米糊糊配咸菜疙瘩,李桂香还炒了一盘土豆丝,油星子不多,但闻著香。
刘建东扒拉了两口,抬头看向刘德山:“爸,今儿个晒穀场那边,您能不能过去帮衬帮衬?”
刘德山放下碗:“咋了?”
“收山货的事儿,我怕有人捣乱。”刘建东压低声音,“您往那儿一站,我心里头踏实。”
刘德山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儿子,自从重生回来,做事有章法,他信得过。
“成,我跟你去。”
……
晒穀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二十多號人,有拎著篮子的,有背著筐的,还有推著独轮车的。
里头装著榛蘑、松子、山核桃、木耳,都是开春后从山上採下来的。
“东子来了!”
“东子,你看看我这榛蘑,都是挑的好的!”
“我这松子,颗颗饱满!”
人群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嚷嚷著。
刘建东抬手往下压了压:“都別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他走到晒穀场中央,那里摆著一张从生產队借来的桌子,王国庆拿著个本子准备登记,张大牛和张二牛在旁边帮忙维持秩序。
“规矩还是昨儿个说的,榛蘑要乾的,松子要饱满的,木耳要完整的。”刘建东提高了嗓门,“质量好的,比供销社高两成收。糊弄事的,我不要。”
人群安静下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看著他。
刘建东心里头清楚,这些人都是衝著高两成的价来的。
这年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能多挣两成,谁不愿意?
“第一个,谁来?”
“我!”李大嘴挤到前头,手里挎著个柳条筐,里头装著半筐榛蘑。
刘建东拿起来看了看,又掰开一朵闻了闻。
“成,乾的,没发霉。”他点点头,“国庆,记上,李大嘴,榛蘑三斤二两。”
“好嘞!”王国庆在本子上刷刷写著。
“东子,啥价?”李大嘴搓著手问。
“供销社六分一斤,我给你七分二。”刘建东从兜里掏出个布包,里头包著零钱,“三斤二两,算你三斤,二毛一。”
他数出两张一毛的和一张一分的,递过去。
李大嘴接过钱,眼睛都亮了:“东子,你这价,真比供销社高!”
“我说了,不忽悠人。”刘建东摆摆手,“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