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抬眼看向龙崎一真和三上悠亚,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俩人大概还是头一回找汉奸合作,以为袁友仁身为淞沪警察厅行政科科长,好歹是见过世面、经歷过风浪的老手,是最稳妥的合作对象。
结果万万没想到,袁友仁居然一被架住就慌了神,喊冤、求救、攀咬,所有不该做的事,他居然全做了,当眾把和他们的关係暴露得乾乾净净。
他看著龙崎一真站在窗边,依旧装作欣赏窗外的风景,但裤兜里攥紧的拳头,却把布料顶出了两个鼓包,心里鄙夷道:“真是丟尽了武士道的脸,还不如直接头朝下跳下去,死了算了。”
接著,他又看向旁边的三上悠亚,內心吐槽道:“绷带有那么好看么?这都看了快十分钟了。要不直接缠在脖子上,那样更好看。”
闻仲无暇继续观察这两个人,直接抬脚往皮尔斯那里走去。
皮尔斯双手握著手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闻,刚才的事情,处理得不错,有总华探长的风范。”
他顿了顿,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今天的事,不要放在心上,发生这种意外,不是你的责任。毕竟这个世界上,有些力量和人,是你无法想像的,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可以给外界一个满意的交代,不是么?”
闻仲微微低头,语气诚恳但不卑微地说道:“谢谢皮尔斯先生的理解。”
皮尔斯点了点头,拄著手杖就准备起身离开宴会厅。
麦克唐纳脸上掛著微笑,忽然开口道:“闻,明天来工部局找我报到,別忘了,你现在可是总华探长了。”
闻仲听闻,立马抬头挺胸,啪地敬礼:“是!明天我会准时向您报到!”
史密斯开心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隨后三人抬脚就要离开。
可闻仲脸上,此时却露出了为难的脸色,忧心地说道:“那个....皮尔斯先生,你说淞沪警察厅虽然同意了我们抓人,可毕竟袁友仁是行政科科长,我怕....他们会不会回头又不认帐,把人给要回去。”
皮尔斯没有回答,却露出一抹蕴含深意的笑容。
麦克唐纳折过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刚才廖中贤提了两个要求,一个就是给闸北灾民的捐款,他希望由淞沪警察厅代劳这笔悬赏的捐赠,以及灾民的安置工作,我同意了,但要求他们必须配合教会。”
“还有个就是他希望华人获得董事会席位,我答应跟他们进行商谈,所以,他们不会出尔反尔。”
闻仲大大鬆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那就好,刚才我还担心著呢。”
皮尔斯微微頷首,在麦克唐纳陪伴下,拄著手杖离开了宴会厅。
史密斯在跟著离开时,拍了拍他的手臂,低声嘱咐道:“把善后工作做好,还有一品香的损失,你自己看得办,別忘了明天来工部局报导。”
然后快走几步,跟著一起离开了。
闻仲站在原地,目送三人离开,內心却活泛了起来。
廖中贤真是痴心妄想,还想通过袁友仁的事,帮助徐国良要到工部局董事会的席位。
可他接著换成廖中贤的角度去思考,发现袁友仁虽然是行政科科长,但又不是不可或缺的人物,能坐他位置的人,估计都能从外滩排到吴淞口。
隨后,他又想到闸北区的事,深深嘆了口气,唏嘘地自言自语道:“希望能引起注意吧,毕竟好几万人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