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嘭嘭嘭嘭。
像是擂鼓吶喊的热血鼓手。
顾知北压著呼吸的频率。
少女离得极近。
温热的气息打在胸膛上,显得紧张又侷促。
每次呼吸。
都能闻到独属於大小姐的,清浅而又香甜的味道。
那是深山小鹿纯净的、羞涩的注视,她远远躲在枝叶繁茂的林间,时而抖落脑袋上俏皮的落叶,向你发出追逐游戏的邀请。
这股香味仿佛拥有著魔力一般,疯狂引诱著少年的思绪,滑向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顾知北咽了口唾沫。
被子里有些闷。
额头渗出了汗液。
黑暗里,人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通过些许透光的被子,望见少女朦朧的身体轮廓。
青春期的大脑是座没有暂停选项的加工厂。
那縈绕鼻尖的,俏皮的香味。
如同小兽般紧张而可爱的,轻轻细细的呼吸声。
模糊的,却能让人思考起人生意义的轮廓……
顾知北看著裴清柠的眼睛。
她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暗色的纱布,找不到焦点。
人类的眼睛,真是不堪啊。
他看了一眼。
“嗯…”
裴清柠忽然发出一声浅浅的低吟。
“你是在奖励我吗?”
顾知北发现自己的嗓音变得沙哑。
“头髮,疼…”少女委屈的说。
“抱歉。”
顾知北抬起手臂。
因为同时还要保持彆扭的姿势,动作幅度大了点。
將被子扯了一部分过来。
旋即,被子上传来被轻轻扯动的力道。
大小姐正在暗戳戳攻占地盘。
顾知北背后一凉。
赶紧抓住被子。
冷不是问题。
就怕他的天赋异柄暴露在外。
顾知北往回扯了点。
却像是激活了裴清柠的领地意识。
力道又加重了。
顾知北又岂能让她如愿。
別说是大小姐,就算是姜幼鱼在这里,他也不会退让分毫。
裴清柠扯了一阵,发现怎么也扯不动。
“不许动。”她发动命令。
顾知北说:
“那你也不准动。”
“不要。”
“那我就要动了。”他开始威胁。
大小姐生气的说:“朋友,要听话。”
“朋友可不是宠物。”
“顾知北,没有小猫乖……”
“你以为我会吃小猫的醋吗?”
“……”
裴清柠不甘心的抿了抿唇。
终於安静下来。
像是放弃了抢占被子的想法。
一番运动下来。
体力消耗不少。
呼吸,显得急促。
她疑惑地看向小被子里的一角。
那团浮著白光的气泡里,狸花猫正在疯狂踩奶。
小猫,真的在旅行吗?
少女想观察顾知北的表情。
可惜她看不见。
还好她看不见。
顾知北心想。
在小学时,老师就教育过孩子们丰收的不易。
贫瘠的土壤,无法结出丰硕的果实。
人类最大的满足,就是能够吃上一顿饱饭。
真是羡慕大小姐以后的孩子啊。
恐怕从出生开始就不会感受到飢饿吧。
顾知北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
他是侧躺著的。
喜欢侧躺的人都知道。
长时间的压迫,会导致血液淤积。
手臂已经胀得有些发疼了。
好在少女的呼吸,正隨著时间流逝缓缓平復下来。
八卦炉里“扑通扑通”大发神威的狸花猫,终於安分下来。
直到一只柔软的小手,戳了戳他的脸。
“干什么。”
“小猫,不舒服。”
裴清柠听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侷促,
“想帮小猫。”
“很遗憾,这个恐怕你帮不了。”
竟然在被子里都能看清脑袋上的小猫吗?
顾知北知道她的执拗。
大小姐不是个会听人劝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