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停留在半空。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少年的肉眼可见的，整个人僵住原地。

假如此时身处南极最深处，或许全世界的海平面都会因此上升五厘米。

他恢復动作，一时又忘了想要做些什么，筷子在米饭里搅了搅。

“女生至少要二十岁才能结婚，男生更远，要二十二岁。”顾知北问。

少女立即不假思索地说：“我会乖乖等顾知北两年。”

“可我们是朋友吧。”

在筷子无意识的搅动下，米饭的香味更浓了，使得少年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两下。

他继续说：“大小姐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吗？”

“朋友，顾知北有很多。”

少女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

她凑近了一点，那张漂亮的、可爱的小脸几乎要贴到了少年的脸上。

裴清柠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说道：

“妻子，只能有一个。”

“我不想把顾知北分给別人。”

“我要变成顾知北的妻子。”

“我要把顾知北变成我的顾知北。”

“顾知北，只能是我的。”

两人对视著。

谁也没有后退半步。

在那张清冽的，小鹿似的眼睛里，少年只能望见他自己的身影。

以及如同山林野火般熊熊燃烧的占有欲。

顾知北没有去分辨这是喜欢，还是单纯的占有欲。

他没有这么矫情。

喜欢本就是自私的，贪婪的。

当一个女孩儿放下了所有矜持，所有防备站在你面前，说要占有你，独占你的时候……

还有什么值得去犹豫的吗？

有。

的確有。

总有人是他无法放下的。

如果是在半年前，顾知北也许……

没有也许。

他必然会乖乖戴上大小姐的项圈了，甚至还是自己主动的。

可现在，他的手里还存著小鱼儿的饲料。

若是变成了大小姐的小猫，小鱼儿会饿死的。

那条小鱼儿他养了半年，早已养出了感情。

所以，要放弃她，还是她？

…

思绪混乱间。

狸花猫突然发表提议。

【妻子只能有一个】

【老婆也得有一个】

年纪轻轻，胃口正好。

就该喝上鱼肉柠檬粥！

…

真是一只不讲人类道德的猫啊。

顾知北心想。

胸口的悸动却怎么也无法抑制下来。

人都有恶劣的一部分。

这无关道德，无关品性。

不吃饭，就会饿。

肚子饿，就会觅食。

这是生物的本能。

而人类的本能要更加贪婪。

这是智慧带来的恶果。

一旦有了储藏充足，用以果腹的乾粮，就会想著寻找更加美味的食物。

顾知北在这一刻发现。

他的贪婪丝毫不亚於面前的少女。

甚至犹有过之。

他喜欢小鱼儿的口是心非。

他喜欢大小姐的迁就宠溺。

没错，顾知北。

少年心中的狸花猫语重心长地告诫他。

一条小鱼儿。

一只小柠檬。

你要把她们煮到同一口锅里去。

你必须把她们一起烹飪！

否则。

天下第一锋利的猫爪子就会不停地挠啊挠，挠得你心痒发慌，日夜不休。

顾知北也没办法啊，毕竟猫爪子都架到脖子上了，只能选择忍气吞声，接受狸花猫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