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田被她这番举动拉回心神,轻轻皱了皱眉,缓缓开口:“你说得没错。”她缓缓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身躯渐渐放鬆,反手轻轻握住廉的手,语气坚定,“我们一定可以做到。”
见二人调整好状態,廉便不再多言,將接下来的战场全权交给她们。
二人又用了十分钟平復心绪。任凭井野嘴上说得何等篤定,廉依旧瞧见她数次悄悄在裙摆上擦乾掌心的冷汗。一旁的雏田则不停调整呼吸,下意识咬著下唇强压內心的慌乱。
廉一度以为二人会临阵退缩,可片刻之后,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解开身上的重力封印,身形骤然提速,如同两道残影一般朝著盗匪营地疾驰而去。
廉望著二人远去的背影,低声轻嘆,心中满是感慨。他由衷希望二人能永远保持初见时那般纯粹天真,可这个残酷的忍界,终究不会给眾人留住纯真的机会。
如今的他,也已然深陷这套冰冷残酷的规则之中,身不由己。
短短三分钟,战斗便已然落幕,营地里三十名盗匪尽数殞命。一切正如廉所预料,这场廝杀毫无悬念。雏田凭藉柔拳制敌,井野手持长剑横扫四方,二人速度与实力远超这群寻常盗匪,轻鬆结束了战斗。
所幸二人全程专心应战,所有的情绪崩溃都留到了战斗结束之后。
廉缓步走入寂静无声的营地,只见井野握著沾满鲜血的长剑,怔怔望著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脚下渐渐匯聚起一滩暗红的血跡,整个人神情茫然失神。
不远处的雏田盘膝坐在地面上,默默垂泪,她身旁的死者面容安详,看上去仿佛只是沉沉睡去,毫无惨烈的死状。
廉走到雏田身旁屈膝蹲下,伸手將她轻轻拥入怀中。雏田当即埋首靠在他的肩头,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失声痛哭起来。廉轻轻抚摸著她的髮丝,柔声安抚著她的情绪。
他转头看向神色落寞的井野,轻声唤道:“井野。”
金髮少女身子微微一僵,猛地回过神来,茫然地眨了眨眼,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只是……”
“只是什么?”
“我本以为亲手杀人心里会格外难受,”井野语气带著几分茫然与纠结,“难道这样的我,骨子里本就不是好人吗?”
“过来吧。”廉张开左臂,留出位置。雏田依偎在他的右侧肩头,左侧恰好还能容纳一人相拥。
井野嘴上故作傲娇,湛蓝的眼眸里却泛起一丝笑意,不再刻意推脱,收起手中长剑纵身上前,紧紧靠在廉的左肩,將脸颊贴在他的颈侧,满心欢喜地依偎著他,全然无视四周遍地的尸体与满地血跡。
这般温馨的场面,与周遭肃杀惨烈的环境格格不入,就连还在低声啜泣的雏田,都忍不住忍不住轻笑出声。廉伸出左臂揽住井野的肩头,將她稳稳揽在怀中。
唯独此刻屈膝蹲坐的姿势,实在让人浑身发酸,格外难受。
暂且再多忍耐片刻便好,廉环顾四周,营地除了遍地尸首与血跡之外,其余一切都完好无损。
可清理营地、掩埋尸体这些杂活,终究还是没人能代劳,总不能指望这些尸体自行入土,更不可能凭空生出什么诡异秘术来收拾残局。
片刻过后,廉觉得休整得差不多了,低头看著依偎在怀中彻底放鬆下来的两个少女,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你们两个可別忘了,收拾善后的活儿,还等著你们动手呢。”
话音落下,怀中两个少女瞬间浑身一僵,廉再也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
说到底,忍者之路从不是只有光鲜耀眼的热血廝杀,也藏著数不清枯燥又辛苦的琐事,哪有那么多一路顺遂的美好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