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回到石殿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苏清月正在收丹炉,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林衍浑身是血地走进来,左臂的袖子被血浸透了,顏色发黑,脸上也溅了不少血,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苏清月没有问“怎么了”,放下手里的丹炉,搬了把石凳过来,指了指。“坐下。”
林衍坐下了。
苏清月把他的左臂袖子剪开,露出里面的伤口。剑伤,从前臂外侧贯穿到內侧,两个窟窿,血还在往外渗。苏清月用灵泉水冲洗伤口,水衝上去的时候林衍的手抖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忍著。”苏清月说。
“没忍。”
“那你在抖什么?”
“冷的。”
苏清月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针线,在火上烤了烤,开始缝。针从肉里穿过去的时候,林衍咬著牙,一声没吭。苏清月缝了三针,打结,剪断,又取出一枚疗伤丹捣碎了敷在伤口上,用乾净的布条缠好。
“三天换一次药,別沾水。”
“跟林虎说的一样。”
“他学我的。”
林虎趴在乾草堆上,听见这句话,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笑了一声,扯到背上的伤口,笑声变成了齜牙。
林震坐在石柱旁边,林守拙正在给他的那条废腿上药。腿不是这次伤的,是灭门时伤的,已经好几个月了,但一直没有好好治,骨头长歪了,走路疼,阴天更疼。林守拙把药粉敷在膝盖上,用布条缠紧,系了个结。
“疼就说话。”林守拙说。
“不疼。”林震说。
“那你腿抖什么?”
“冷的。”
林守拙也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拆穿。
林伯端著一碗热水走过来,放在林衍旁边。碗里的水冒著热气,水面映著林衍的脸。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暗红色的痂,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少爷,喝口水。”林伯说。
林衍端起碗,喝了一口。水很烫,从喉咙烫到胃里,整个人被这口热水浇得活过来了一些。他把碗放下,从怀里掏出那个木盒,打开,取出钥匙和玉简。
钥匙在晨光中泛著青铜色的光,顶端的云纹像是活的,在光线下微微流动。林守拙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眼眶红了。
“林家的秘库钥匙,我爹守了二十年的那个。”他的声音有些哑,“家主的那一半。”
“你爹的那一半还在他手里。”林衍说,“两把钥匙才能打开秘库,一把在我这儿,一把在秘库里——在林苍松长老手里。”
林守拙点了点头。“所以你得去秘库。”
“不是我得去,是我们得去。”林衍把钥匙收进怀里,“秘库在黑风谷的控制区內,我一个人去,跟送死没区別。”
林虎从乾草堆上撑起身子。“少爷,我跟你去。”
“你的伤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