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校长办公室后,她顺便去了一趟教务处。
等上了大学以后,再见到王老师和庄老师的次数恐怕就不多了。
教务处的门半敞著,她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屋里几位老师正低头忙著手头的事,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她的一瞬间,都愣了一下。
“竞星?”王悦遥最先反应过来,从椅子上站起来,眼里全是惊喜,“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您和庄老师。”程竞星说著,目光转向旁边的庄清荣。
庄清荣推了推眼镜,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难得你还记得我们。”
“怎么会忘。”程竞星走过去,在办公桌旁站定。
王悦遥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嘴里念叨著:“瘦了,是不是集训太累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吃饭。”
程竞星接过水杯,应了一声。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王悦遥在旁边坐下,看著她的目光里满是感慨,“说真的,我其实没怎么教你,你能有今天,全靠你自己。”
程竞星摇头:“王老师,您別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王悦遥摆摆手,语气坦然,“你的课,我讲不讲你都会,我能做的,就是不管你的事,不给你添乱,这一点,我做到了。”
旁边几位老师笑了起来。庄清荣没笑,但也没反驳。
他看著程竞星,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打算学什么专业,想好了吗?”
“还没想好。”程竞星如实说,“可能学数学,也可能学別的。”
她没说陈泰鸿老先生的事,不然,她不確定老师会不会激动得跳起来。
庄清荣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了解这个学生,她心里向来有主意,不需要別人替她操心。
又聊了一会儿,程竞星起身告辞。
王悦遥把她送到教务处门口,拉著她的手拍了拍,“好好照顾自己,別太拼,竞赛加油。”
“嗯。”程竞星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王悦遥站在门口,看著那个背影越走越远,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教了这么多年书,终於“教”出了一个省状元。
虽然不是她的功劳,但名字掛在“班主任”那一栏,就够她吹一辈子了。
庄清荣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著走廊尽头。
“这孩子,”他说,“会走得很远。”
王悦遥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从来没见过比她更有天赋的了。”
程竞星离开学校,不过十一点半,阳光扑面而来,又刺眼,又滚烫。
七月的淮市,热得像个蒸笼,空气里连风都是黏的,粘在皮肤上,揭都揭不掉。
中考三天,程沐阳也终於考完了。
全家紧绷的神经,也终於放鬆下来了。
程沐阳没有程竞星的好记忆力,因此也没办法对答案,不过他给自己估了大致分数。
“没意外的话,我应该能考个不错的分数,这次考试的时候,我感觉没什么太难的,我的状態也还不错。”
程竞星頷首,她看得出来。
“姐,”程沐阳犹豫了一下,“你觉得,我这个分数,能考进圣博高中吗?”
“你想去圣博上学?”程竞星诧异地看向他。
程父程母也感到意外,他们先前从未听他有过这个想法。
程沐阳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交高额学费那种,圣博不是有特招生,你看我有没有机会?”
程竞星问:“为什么想去圣博?圣博虽然因为我,现在名声大涨,但论学习氛围,肯定是一中更好。”
程沐阳下意识说:“但今年高考,一中甚至都没考过你。”
程竞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种思想,“不要小看一中,虽然他们没考过我,但不论录取率,还是重本率,都是圣博远远比不上的。”
“但我不喜欢一中,一中的学生之前还挑衅你。”程沐阳知道这个理由肯定是不够的,又说:“我想跟你在同一所学校上高中。”
程竞星见他一脸认真,“特招生这一块我不是很了解,回头我帮你问问我老师。”
程沐阳眼睛亮了亮,“谢谢姐!”
程父程母没说什么,现在家里有条件了,不管儿子想去哪个学校读,他们都支持。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程竞星忙得像个陀螺。
高考分数出来以后,填报志愿的事就摆在眼前。
她自己倒没什么好纠结的,去青大的事早就定了。
可身边的朋友们一个个都来找她参谋。
值得一提的是,钱多多这次高考考了537分的高分。
这个分数放在別人身上也许不算什么,但对钱多多来说,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钱夫人激动得出分当天就给程竞星转了一笔六位数的奖金,附带一条语音消息,点开全是哭腔:“竞星,我们家多多的前途,多亏了你啊!”
如今一口气提了近两百分,能挑的学校一下子多了起来。
钱家这几天翻烂了志愿指南,圈了五六所学校,却死活拿不定主意。
钱夫人三天两头给程竞星打电话,语气从“打扰了”到“又是我”,最后乾脆不客气了:
“程同学,你说选哪个就哪个,我们信你。”
程竞星接过钱多多递来的那页纸,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她没急著给答案,先问了钱多多一句话:“你以后想干嘛?”
钱多多挠挠头:“我就想舒舒服服过日子,別太累。”
程竞星看了他一眼,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把几所“学业压力大、掛科率高”的学校划掉了,又圈出两所“专业实用、毕业好就业、学校管得不严”的。
“这两所,稳上。”她把纸递迴去,“一个在省內,一个在省外,省內这个,离家近,方便回家,省外这个,城市大,机会多,但没人管你,得自己管自己。”
钱多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省外那所高校。
开什么玩笑,在省內,他爸妈肯定会把他管得死死,好不容易有机会在外面飞,他当然要好好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