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的菜餚更是奇绝。
清蒸的“灵鲤”取自地脉深处的寒潭,鳞甲泛著淡淡的金芒,肉质入口即化,灵气沛然。
凉拌的“云芝菜”采自万丈悬崖,叶片如碧玉,带著云雾的清冽,嚼之生津,能寧神静气。
吴燃灯坐在主位,面前的食盒还在不断被打开,每一道菜端上来,都伴隨著灵气的波动,引得满室生香。
李太安举杯敬酒,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得,“吴师弟,这灵鲤是我家道兵昨日刚从寒潭钓上来的,需以地火温煮,方能锁住灵气,你尝尝如何?”
郑天井则献宝似的推过一个玉碗,“这里面是『玉髓膏』,用百年玉精熬製,能滋养神魂,对吴师弟钻研符术大有裨益。”
吴燃灯浅尝輒止,感受著灵食入体后那股温和却醇厚的灵气,心中微微一动。
寻常百姓求一口饱饭,帝王追求珍饈百味,可比起眼前的灵米、灵酒、灵食,凡俗的富贵確实如尘埃般不值一提。
灵米下肚,抵得上三日打坐。
流霞酿入喉,胜过半月吐纳。
便是那不起眼的云芝菜,也能清心明目,让修士在繁杂的修炼中保持灵台清明。
这等享受,早已超越了“口腹之慾”,而成了修炼的一部分。
皇帝坐拥四海,怕是也尝不到这地脉灵鲤的滋味,更享不到这流霞酿的灵气滋养。
吴燃灯心中不免暗嘆。
昔日在乡下老宅,谁能想到那个埋头苦读的凡俗少年,今日能端坐於此,享用连三大家族都捨不得轻易动用的灵物?
凡俗的帝王,纵有万里江山,也困於凡胎,百年后化作一抔黄土。
而修士的享受,却与长生大道相连,一口灵食,一杯灵酒,都在为那縹緲的仙途添砖加瓦。
夜宴继续,灵香与酒香交织,在登仙楼內久久不散。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那些泛著灵光的杯盘上,映出一片迷离的光晕。
此谓之:登仙之宴。
这等享受,皇帝不及,凡俗莫想。
而这,不过是修仙大道上,微不足道的一道风景。
纸醉金迷,吴燃灯却是灵台清明。
“多谢诸位盛情。”吴燃灯开口,声音平静,“这些灵物確实难得。只是今日请我到此,恐怕不是请我吃饭这么简单吧!”
话语一出,周遭又是一静。
这场夜宴,终於进入正题了。
李太安朗声一笑,“吴师弟,明人不说暗话。今日赴宴,就是来珍重请你出手,帮我等隱修仙族破解符文拓印之术。
此为《养魂尸解仙法》、《狐仙拜月祝由法》、仙举歷代举子答卷,就是我等仙族给出的谢礼!”
他手一挥,將礼物御到空中,缓缓推来。
“慢!”一声轻喝。
却有灵气波动,礼物又被推了回去。
“李师兄,这礼是不是轻了些?”陆明轩的声音带著笑意,“吴兄为我陆家拆解符文拓印时,要知道我们三大家可是加在一起,一口气送出了十多卷的秘传道经,以及仙举秘录。”
李太安面色一沉:“陆明轩,你这是何意?我李家请吴兄,与你三大家何干?”
“话不能这么说。”方婉轻笑一声,应和陆明轩,“符文拓印何其珍贵,李师兄,你们这点心意实在过於寒酸,分明是在占我们三家的便宜,怕也是不够请动吴兄吧?”
司乐菡也开口了,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说白了,我等是来给吴兄撑场子的。真要是让些不值当的物件沾了吴兄的眼,传出去,岂不是显得我南山郡的修士太过小气?”
郑天井在旁冷笑:“你们三大家,这是想垄断符文拓印这门仙业不成?”
“垄断谈不上。”方婉轻摇摺扇,接口道,“只是吴兄的时间金贵,总不能白费功夫。你们若真心求教,不妨拿出些货真价实的诚意,比如你李家藏了三代的天河剑符、郑家的金刚力士炼兵法,成家的河伯御水真诀!”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如春的夜宴,顿时冷若冰点,如坠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