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郡的修仙格局,因这三分奇技与六合绝艺,悄然发生著变化。
三大仙族虽仍居上位,对那些隱修小族的小覷也少了几分。
小族们得了好处,对吴燃灯更是信服,送来的典籍、资源越发丰厚。
而吴燃灯的静室內,他正对著一块融合了六艺的符宝胚子沉思。
三分奇技与六合绝艺,不过是拆解符文拓印的前两步,离真正还原那门仙业的全貌,还差得远。
但他知道,这条路已被越拓越宽。
而南山郡修仙界的震动,不过是风起青萍之际的,第一道微卷。
窗外的风掠过槐树叶,带著隱隱的灵气波动,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技艺的革新,发出低低的讚嘆。
南山郡学宫的老槐树下,老夫子捋著花白的鬍鬚,望著远处吴燃灯小院的方向,那里时常有灵光冲天而起,夹杂著各家典籍特有的气息。
“嘖嘖,真是未曾想啊。”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当初录此子入仙塾,只觉这吴燃灯自学入道,颇具天分,没想到短短时日,他依仗仙业,竟远远將那些灵根宝体的修士,远远甩在后面了!当真是天纵奇才。”
身旁的葛仙师捻著拂尘,目光深邃:“凡俗自学入道本就难如登天,他不仅踏上了修仙正途,还能在短时间內创出三分奇技、六合绝艺,將整个南山郡的修仙界搅动得翻江倒海。这份悟性,便是外面那些修仙胜地的修仙大族嫡子也望尘莫及。”
老夫子嘆了口气:“你我执教多年,见多了仙凡有別的桎梏。寻常凡人別说接触仙业,便是看一眼道经都难如登天。可他倒好,硬生生凭著自己钻研,让三大家、隱修小族把压箱底的底蕴都捧著送来,求他指点。”
葛仙师望向南山郡的天际,那里的灵气因吴燃灯的存在,仿佛比也往日活跃了数分:“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仙道之才吧。不恃出身,不凭外力,只靠一双眼、一双手,从故纸堆里读出大道,从符纹中悟透玄机。
如今全郡的底蕴都为他所用,这般景象,怕是南山郡开郡以来头一遭。”
“说起来,”老夫子忽然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期盼,“我南山郡一甲子都没出过一个仙举高中的,如今看来,此子已尽取南山郡一郡的仙道精华於一身,道行大成指日可待,仙举也大有所望啊!”
葛仙师接口道:“正是。如今他手握全郡资源,道经、仙举秘录堆积如山,打破一甲子,无仙举的夙愿,怕是真要落在他身上了。若他不成,恐怕其他人就更加难成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仙途漫漫,天赋与机缘缺一不可。
可像吴燃灯这般,以凡俗之身撬动整个修仙界的资源,將各家底蕴化作自己脚下的阶梯,这份气魄与能力,早已超越了“天才”二字。
远处,吴燃灯的小院又亮起一道新的灵光,那是融合了三家秘法与隱修杂艺的符纹在闪烁。
老夫子与葛仙师知道,这道光芒里,藏著的不仅是符文拓印的奥秘,更有一个凡人打破宿命、逆天而上的决心。
那场登仙夜宴,不知符文拓印的传言被泄露了出去,那首仙辞《水调歌头·道问》也广为人知。
如今南山郡,修仙界,谁不知道,这届仙塾出了个嗜书如命,仙业有成的书痴!
书中自有登天梯,书中自有青云路!
偌大的南山郡,平静已久的水面,似乎都因此人带起的风,变得波澜壮阔起来。
陆府祠堂,檀香裊裊。
陆家族长陆景山语气沉缓:“明轩,你可知之前所犯的大错了?”
陆明轩垂首,“我不该在仙塾之內,多次针对,险些坏了吴兄的事。吴燃灯看在我陆家诸多道经的份上,嘴上不说,恐怕心中对我陆家仍有成见!”
“不止於此。”陆景山摇头,“你错在还把他当寻常修士。此人能以一己之力撬动全郡资源,创出三分奇技、六合绝艺,这份天赋,便是我陆家千年歷史里也未曾有过。日后对付此人,再也不能刻意压制,只能大加拉拢,明白了吗?”
陆明轩苦笑一声,往日的傲气早已被连日来的震撼磨平:“父亲教训的是。成儿先前確实存了较劲的心思,可看他將六合绝艺融於符籙的手段,才知自己差得远。如今別说针对,便是想追都追不上,哪还有心气?”
陆景山看著陆明轩落寞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露出自信的笑:“无妨,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我三大仙族,自有底蕴,也不会弱於他人。你可知过些时日,便是四年一度的浊世天候。”
“浊世天候?”陆明轩抬头。
“正是!”陆景山將一卷《南山郡地脉秘图》推到陆明轩面前,指尖点过秘图上的灵脉节点。
隨后他又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族中禁地的方向。
“凡人为四季为一年,而我等修士寿元长久,则以一凡年为一季,四凡年为一大年。
浊世天候,四年一轮迴,到那时天地灵气会骤然衰微,寻常修士別说修炼,便是维持修为都难。”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吴燃灯虽天赋异稟,终究根基尚浅,手里的资源再多,也抵不过天地法则的压制。
浊世天候一来,他便会明白,单打独斗终究难成大事,唯有依附我等有底蕴的仙族,才能安然度过难关,甚至藉机精进。”
陆明轩茅塞顿开:“父亲是说,届时他自会看清,只有投靠三大家,才能在浊世天候中保全自身,甚至更进一步?”
“然也。”陆景山抚须而笑,“凡人修士,纵有天赋,也缺了仙族世代积累的根基。
浊世天候便是试金石,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底蕴。到那时,不用我们拉拢,他自会做出选择。”
密室之外,风卷落叶,带著几分秋意的萧瑟。
陆明轩望著天边渐浓的云气,心中暗道:吴兄,到了浊世天候,你才会明白,仙凡之间的鸿沟,不是天赋便能轻易填平的。
……
半月之后。
咚咚咚!
仙塾之內,金钟大响,足足一百零八声,响彻在每个角落,將诸多闭关自修之人都全部惊出来了。
吴燃灯也难得出现,站在人群中。
只见老夫子、葛仙师站在高台之上,面孔严肃凝重。
老夫子沉声开口了,“据葛仙师推算天地时辰,后日就是南山郡四年一次的浊世天候之时,煞气透地而出,压制天地灵气,法术失效,宛若天地末法,故又名为:末法之季。
末法之季,此乃修士之季节,天地之气候,人力不可阻挡。尔等可离开仙塾自行躲避,或者归家安顿,或者待在仙塾不得外出!
但要记住的是,末法之季,修士法术难行,最为脆弱。
切勿出行,以免被散修以及凡俗武夫猎杀,成了別人的仙缘,那可是滑天下之大稽,死也难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