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包裹到了。
陈曦从前台把快递箱抱上来的时候,周宇和方恆同时从工位上探出头。
这个包裹他们参与了全程——从宋总在拼夕夕上陷入选择困难,到他们仨围著手机挑了整整四十分钟。
到陈曦用一句“全部下单”终结了宋总的纠结——这箱美甲贴片里有他们每个人的心血。
宋词拿起手机给蒋君荔发了条消息:晚上几点在家?
蒋君荔秒回:一直在家。你回来吃饭吗?
宋词:见面说。
蒋君荔发了个“吊人胃口”的表情包——一只猫拿爪子拍屏幕。
宋词看著那个表情包,笑了一下。
宋词到家的时候,客厅里传来锦书和令宜的声音——两个人在下西洋棋。
锦书正在抗议令宜为什么又吃掉了她的马,令宜冷静地回答“因为你的马走到了我的象的攻击范围里这是规则”。
明远坐在餐桌旁翻一本编程书,手边放著一杯牛奶,头也没抬。
蒋君荔从沙发里站起来,她穿著一条宽鬆的碎花裙,孕肚已经很显了。
她走过来的时候宋词伸手扶了她一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
“你带了什么?”她看著他手里的快递箱。
宋词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
蒋君荔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拿起最上面那盒裸粉豆沙,翻开盖子,一排美甲贴片整整齐齐地嵌在丝绒衬垫上,顏色是她最喜欢的裸粉色,低饱和度,不带闪,乾乾净净。
她怀孕前做美甲就是这个风格,每一次都是类似的顏色,以为宋词从来没注意过。
“美甲贴片,”宋词站在旁边,手还揽在她腰后。
“不用化学胶水,物理粘贴,孕妇可以用。那个系列是食品级材料,过敏率很低。”
蒋君荔没有回答。她把盒子放下,又拿起另一盒,再拿起另一盒,每一款都精准地踩在她的审美上。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你怀孕之后把美甲卸了。当时你说化学的东西对宝宝不好,卸得很乾净,我就想应该找替代的。”
他顿了顿,语气波澜不惊,“公司女同事都做了美甲,观察过,觉得你应该也有。”
蒋君荔放下盒子,一把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就在他左脸亲了一口,右脸又来了一下,然后是额头,然后是鼻樑,亲得又响又脆。
“蒋君荔,”宋词被她亲得往后仰了仰,手却自动收紧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声音无奈又带著笑意,
“阿姨们还在的。”
“阿姨们都习惯了!”蒋君荔又在他下巴上补了一下,然后放开他,捧著那盒裸粉豆沙笑得眼睛弯弯的。
“宋词你完蛋了,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会了。你是要把你老婆宠上天吗?”
“可以。”宋词说,表情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三个孩子在客厅里目睹了全程。
锦书双手托腮蹲在沙发上,用一种看过太多遍之后已经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妈妈又亲爸爸了。今天已经两次了。”
“早上出门前还有一次,”令宜头也不抬地继续下棋,
“一天三次,目前。我同学的爸爸妈妈一周才亲一次,她觉得很正常,我觉得那才不正常。我们家的频率在正常范围偏上一点点。”
宋词把锦书和令宜叫过来,从快递箱里拿出两个明显小一號的盒子。
锦书打开自己那盒,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然后发出一声分贝高到足以穿透楼板的尖叫:
“美甲贴片!我的!上面还有小猫咪!你看这只小猫咪在眨眼睛!”
令宜翻开自己那盒,表情比锦书冷静,但嘴角翘得老高:
“我的是星星。每片都有五颗星,排列非常整齐,间距完全一致。”
锦书已经迫不及待地往自己大拇指上贴了一片,举著那只手在客厅里跑了三圈。
然后一个急剎车停在宋词面前,双手抱住他的腰,仰著脸郑重其事地宣布:
“爸爸,从现在开始,你在我心目中排第一。”
“之前排第一的是妈妈。”令宜在旁边补充。
“妈妈暂时降到第二。不过妈妈你不用担心,这只是暂时的!
就像跑步比赛一样,你跟爸爸是交替领先的,有时候你跑在前面,有时候爸爸跑在前面
——但是现在爸爸跑在前面,因为他给我们买了美甲贴片!”
“对,”令宜也贴好了一片,举著手端详了一下,
“排名会有起伏,这很正常。妈妈你拿过连续很多周的第一,爸爸只是暂时超越。
按照目前的趋势,下周排名可能又会发生变化。
不过爸爸你要珍惜现在,因为这是你难得的高光时刻。”
蒋君荔笑得靠在宋词身上,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两个女儿:
“你们俩——你们俩的立场还能再灵活一点吗?几片美甲贴片就把你们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