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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唯一能让秦王见你的东西,就两样!

鞠武的身体僵了一下。

樊於期继续说:“没有內应,没有接应,你进了咸阳就是瞎子。唯一能让秦王见你的东西,就两样。督亢地图,和我的头。”

他拔剑。

剑出鞘的声音很轻,嗤的一声,像撕开一片绢帛。

鞠武往前迈了一步:“樊將军!”

樊於期抬手拦住他。

“太傅別动。”

他转向荆軻,剑横在自己颈侧。

刃口贴著皮肉,没切进去,但已经压出一道白痕。

“荆卿,我有一事相问。”

荆軻把酒壶塞回去,站直了。

“问。”

“你能杀得了他吗?”

沉默。

风从墙头吹过来,碎陶片被吹得轻轻作响。

荆軻的目光落在樊於期横剑的手上,那只手很稳,不抖。

“我尽力。”

樊於期盯著他看了三息。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笑。

眼角的纹路舒展开,露出几颗发黄的牙。

“够了。”

剑光一闪。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横切,从左到右,一刀。

鲜血喷出来,溅在井沿上,溅在磨石上,溅在荆軻的鞋面上。

樊於期的身体往前栽倒。膝盖先著地,然后是胸膛,最后是……头没有落地。

荆軻的手快。

他在樊於期倒下的瞬间伸出左手,接住了那颗头颅。

血从断颈处涌出来,顺著他的手腕往下淌,滴在土地上。

樊於期的眼睛还睁著。

瞳孔没散,嘴角还掛著笑。

鞠武跪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跪的。

老人的肩膀在抖,但没出声。

荆軻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把头颅包好。

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角,那里放著一只漆木匣。

打开,把油布包的头颅放进去,合上盖子,扣紧铜扣。

自始至终,他没说一个字。

……

三日后。

太子府內室。

案上铺著一幅地图。

羊皮的,三尺见方,绘著山川河流、城邑关隘。督亢。

燕国最肥沃的土地,秦王垂涎已久。

荆軻站在案前,手指按在地图轴心处。

轴是铜的,中空。

他从袖中取出一柄匕首。

刃长八寸,窄如柳叶,通体乌黑,不反光。

徐夫人锻的,天下利器。

刃口淬过毒,见血封喉。

荆軻把匕首塞进铜轴的中空处。严丝合缝。

然后把地图捲起来,轴心朝內,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姬丹站在一旁,脸色发白。

他的目光在漆木匣和地图捲轴之间来回移动。

“荆卿,副手……”

“秦舞阳。”

荆軻头也不抬,“十三岁杀人,燕市无人敢目。胆子够大。”

姬丹还想说什么,被荆軻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太子,东西齐了,別的话不必说。”

易水河畔。

暮春,河面的冰早化尽了。

水流不急,浑黄色的,裹著上游衝下来的泥沙,往东去。

岸边停著一辆马车。车厢里放著漆木匣和地图捲轴。

荆軻站在车旁,白衣白冠。

身后,太子丹、太傅鞠武、宾客门人,皆白衣冠相送。

没人说话。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著水腥气。

荆軻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高渐离抱著筑,坐在岸边一块石头上。

他没看荆軻,低著头,手指拨了一下弦。

錚。

一声,尖锐的,像刀刃划过铁器。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音调转高,变徵之声,悽厉如哭。

岸上的人,有的垂泪,有的瞋目。

荆軻转过身,面朝眾人。

他没哭,没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转身上车,秦舞阳已经坐在车辕上,脸色铁青,双手攥著韁绳。

荆軻掀开车帘,钻进去。

“走。”

马鞭落下,车轮碾过河滩碎石,嘎吱作响。

马车往西南方向去了。

岸上的人站著没动,看著车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扬尘里。

高渐离的筑声还在响。

姬丹站在最前面,风把他的白衣吹得鼓起来。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鞠武站在他身后,老人的眼睛眯著,看著西南方向。

他在想一件事。

咸阳的暗桩全灭了,章台宫里现在是什么布防,没人知道。

三个月前还能摸到的消息,现在全是黑的。

荆軻带著一柄铁匕首,要走进一座他一无所知的宫殿。

鞠武闭上眼睛。

风从易水河面上吹来,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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