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土厅在中环,一栋灰色的旧楼,门口掛著英皇徽章。
陈兆昌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著一条黑色的围巾。他看见秀妹和刘錚下车,走过来。
“走吧。”
田土厅里面人不少,几个柜檯,有人在排队,有人在填表,有人坐在椅子上等。
陈兆昌没排队。
他走到一个柜檯前,跟里面的职员说了几句话。那个职员抬起头,看了秀妹和刘錚一眼,点了点头。
“这边请。”
职员带他们进了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穿著制服,戴著眼镜。他看见陈兆昌,站起来,笑了一下。
“陈先生。”
“张sir,麻烦你了。”
“不麻烦。”
张sir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表格,推过来。
“填一下。”
秀妹拿起笔,一项一项填。
姓名、身份证號、住址、职业。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刘錚坐在旁边,看著秀妹写。
填完了,递给张sir。
张sir看了看,又看了看周太太递过来的那些文件。
“这房子的地契没问题,產权清晰,没有抵押,没有纠纷。”
他在文件上盖了个章。
“行了,去交税吧。”
交税的地方在另一个柜檯。
秀妹把文件递过去,里面的人算了算。
“印花税、登记费,一共两万八千港纸。”
秀妹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数了两万八,递过去。
那人收了钱,在文件上又盖了一个章。
“行了,三天后来拿新地契。”
从田土厅出来,站在门口。
陈兆昌说:“那行,我先回去了。”
“昌少,今天谢谢你。没有你,没这么快。”
陈兆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刘錚。
“不客气。”
他转身,平叔拉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去。黑色轿车开远了。
刘錚跟秀妹站在街边,看著人来人往,內心一阵感慨。
一个四年多前,兜里连十蚊都没有,吃饭都不敢吃饱,怕吃了这顿没下顿。
一个在海边,每天喝地瓜稀粥混水饱。
现在,两个人在浅水湾买房子了,一百万。
刘錚看著秀妹。
“一百万,我以前想都不敢想,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秀妹忍不住笑出声,“阿哥,以后,梦,往大了做,不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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